第三十四章 脱身
  造孽啊!
  维伦坐在床对面,动也不敢动,直勾勾地盯著对面……暂且可以称之为姑娘的生物。
  而那姑娘也直挺挺的坐著,用无神的双目望著维伦。
  “你不来吗?”
  她用极为甜美的嗓音怯生生问道。
  不可否认,这姑娘生前应该是个美人,但她现在被彻底毁了。
  甚至连死后都得不到安寧。
  维伦可以肯定,刚才钻进皮囊里的是婴鬼,至少是和婴鬼相似的生物。
  正如之前见到的婴鬼一样,它们能够进入尸体內,並模仿尸体生前的音容相貌。
  他也明白了白天因克所说的话,所谓“吸乾我们的身体”並不是纵慾过度,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吸乾。
  “我……嗯,事实上,我喝的有点多,可能需要先休息一下。”
  维伦扶额皱眉,他不清楚婴鬼会不会把客人的表现告诉凯芙拉或是卡拉,因此装也要装的像一点。
  还好曾经在诗人学院时,他专门上过表演课。
  他也没想到,年轻气盛的自己,会在这种时候说出“休息一下”之类的话。
  “来我这里休息吧,你可以隨意地躺在这。”
  姑娘指了指自己的大腿,而距离大腿上方不远处,就能看见蠕动的婴鬼。
  “抱歉,我想我需要出去透透气。”
  维伦不想再多看这生物一眼。
  他豁然起身,不由分说地衝出客房,强压著胃里的翻涌,又闪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唔——”
  就在他即將呕吐之际,房间里的异香拯救了他——
  那是来自弥拉娜的气息。
  维伦现在感觉弥拉娜无比的诱人。
  不,甚至连小绿帽都秀色可餐。
  布伦达也不是不行。
  “维伦,你需要帮助吗?”
  守在孚德身旁的布伦达率先凑了过来,一脸关心的问道。
  “没事,能再次看见你们真好。”
  维伦深呼吸了几下,所幸孚德还没有醒过来,但在烛光下,他的脖子有明显的红印和肿胀,想来是布伦达的功劳。
  维伦躬身伸出两指放到孚德鼻翼下,还活著。
  “快,帮我把他扛起来。”
  维伦招呼著布伦达架起孚德,让他一只胳膊搭在维伦身上,与此同时,维伦还消除了自己的易容术。
  他转身小心地打开房门,確保凯芙拉不在二楼且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后,这才连忙朝著刚才逃出的客房走去。
  “噢!看看这是谁啊!孚德?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了?”
  在距离客房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维伦被两名醉醺醺的男人拦了下来。
  他们显然是孚德的朋友,其中一个还伸手托起了孚德垂下的脑袋。
  “他喝的有些不省人事了,结果还找了个姑娘,我必须得赶紧送他过去。”
  维伦连忙开口解释道。“就算他不去,凯芙拉也不会退给他哪怕一枚金幣。”
  “噢,这不像他。”
  其中一个男人闻言摇了摇头,“他是那种只会蹲在別人门口偷听的傢伙。”
  男人的视线落在维伦身上,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你是谁?”
  “啊……我,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
  儘管做了亏心事的维伦有些紧张,但经验告诉他,如果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別人的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问题拋回去。
  这话暂时稳住了两名男人,他们上下打量了维伦一番,眼珠若有所思地转了转。
  “哦!我记起来了,你是晨会上出现的那个外乡人!”
  “很荣幸你们还能记得我。”
  维伦微笑点头,“单单是我恐怕很难给你们留下深刻印象,但卡拉女士当时可是邀请我进入了宅邸,想必这件事你们不会忘。”
  就算白天人们对卡拉有抵抗意识,但维伦相信,在欲望笼罩的黑夜以及婴鬼遍布的酒馆,没人敢对卡拉出言不逊。
  “当然,我们不会忘记卡拉女士的恩情。”
  两名男人訕訕笑道。
  “好了,朋友们!夜晚本该尽情享受,我得抓紧把这醉鬼送到他该去的地方,然后我才能继续这美妙的夜晚。”
  维伦朝著两名男人投去审视的目光,“你们不会想耽误我,或者说是卡拉女士的朋友的时间吧?”
  “噢当然!当然先生!”
  听到这话,两名男人连忙让开了道路,看上去似乎连酒都清醒了几分,“抱歉打扰到您,您请便。”
  在摆脱两名男人后,维伦走到客房门前,拉开房门,直接將孚德用力推了进去,又连忙將门关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他没有再次露面。
  从客房里传来“叮铃咣啷”的声响判断,孚德摔的不轻,但肯定不足以致命。
  好吧,为了某些伟大事业,总有人要做出些许牺牲。
  维伦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想去找凯芙拉谈谈,就在自己的房间,但转念一想又不太对。
  孚德隨时都有可能醒来,如果来自己的客房闹事,很容易引起凯芙拉的怀疑。
  他必须得换个地方,就算凯芙拉终將怀疑自己,也必须等他把今晚发生的事搞清楚再说。
  念及此,维伦只是回房间拿了些许金幣,隨后就快步来到了一楼。
  凯芙拉正坐在柜檯后,摇晃著高脚杯,悠閒地喝著酒。
  “嗨,美丽的女士。”
  维伦靠在柜檯旁,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就在刚才,我的夜晚变得美妙了一些。”
  凯芙拉笑著抿了一口酒,隨后放下酒杯起身也靠在了柜檯上。
  她的呼吸带著酒精与淡香,今晚的她似乎比昨晚又迷人了几分。
  “让我猜猜,你是想特地来告诉我,你接下了卡拉女士悬赏任务的事情吗?”
  “不,那只会让这夜晚变得无趣。”
  维伦摇了摇头,从兜里隨意地掏出几枚金幣,“老实说,没有人能在这种环境里守身如玉,即使是我也不行。”
  他把金幣放在柜檯上,“你之前提到的特殊服务是多少金幣来著?我想我需要它。”
  话音刚落,凯芙拉脸上的笑意倏地凝固,她左右看了看,旋即压低了嗓音:
  “你是认真的?”
  见状,维伦心里有了底。
  他笑著將金幣收回,“看来凯芙拉小姐是有话要跟我说,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你的房间就很合適。”
  凯芙拉脸色稍缓,“那里至少不会有人监视我们。”
  “不,我猜你一定还有其他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