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去死吧,佐助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
  暮色如温热的茶汤浸透整个忍村,圆月如银盘一样缓缓升起,將远处火影岩的轮廓温柔地描摹在朦朧的夜空之下。
  一阵晚风掠过,捲起几片枯黄的树叶,跨越村庄,轻轻落入宇智波族地,在那熟悉的团扇家纹上轻轻划过。
  瞭望塔上的忍者身影与暮色融为一体,只有护额偶尔反射的微光证明著警戒从未鬆懈。
  萤火虫开始点亮草叶间的灯笼,而街道之上,路灯也一盏接一盏甦醒,將暖黄的光晕染在鹅卵石小路上。
  宇智波安拖著疲惫的身体,慢悠悠地回到了家里。
  “我回来了。”
  他大声地通报著,弯腰低头,把鞋子脱下来,放在门旁的鞋柜里。
  “哦,尼酱回来了。”
  隨著一声欢呼,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从房间冲了出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哈哈……”
  看著自家弟弟可爱的模样,宇智波安顿时觉得一天的辛苦都全都消散了。
  他弯腰將弟弟抱起来,伸手在他鼻尖上轻轻一点,笑眯眯地道:
  “幸,今天有没有不乖啊?”
  “当然没有!”宇智波幸鼓著红嘟嘟的小脸蛋,像是一颗熟透了的小苹果,“人家一直都很听妈妈的话,有帮妈妈干活,而且还练习了手里剑哦!”
  “哦,这么厉害!”安瞪大了眼睛,做惊讶状,“那可要好好奖励奖励你啊!你想要些什么啊?”
  “唔……”幸侧著头,单指点腮,认认真真地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高举著双手叫道:“我要去吃章鱼烧!要双份!”
  “哈哈……好,那等过几天休息的时候,哥哥就带你去吃章鱼烧,吃双份!”
  “谢谢欧尼酱!”幸欢呼著,抱著自家哥哥的脖子蹭个不停。
  “好啦好啦,幸,你也別总缠著你哥哥,赶紧去洗手,该吃饭了。”
  妈妈身上围著围裙,端著饭菜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將饭菜放在桌上,嗔怪地拍了自家小儿子后背一下,把他赶走,然后便转头提醒大儿子道:
  “你也別太惯著他了!他將来也要做忍者的,可不能太娇气。”
  “你爸爸就是吃不了苦,到现在也没能开眼,只能当个下忍,做些找猫找狗的工作,把养家的重任都丟到了你的头上。”
  “咳咳……”餐桌旁边的宇智波坚毅乾咳了两声,强自挽尊道:“开眼这种事情是要看天分的,后天努力影响不大。”
  “哼!”妈妈一边给大儿子盛饭,一边没好气地白了自家老公一眼,“人家做老爸的,都是要给自家儿子做榜样,你倒好,只能做反面教材。”
  眼见自家老爸投过来的求救目光,宇智波安只好出声打圆场。
  “呃,妈妈,其实做下忍也挺好的,不用去接那些危险的工作,而且也不用操心族內的那些繁杂事务,更不用经常参加族会,看他们吵来吵去。”
  自家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开口了,妈妈当然不好继续发作下去,只嘟囔道:
  “做忍者哪里有不危险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危险就会突然降临。”
  安急忙放下碗筷,拍著胸脯,向父母保证道:
  “爸爸妈妈儘管放心,若是遇到危险了,我一定会顶在最前面,一定会保护你们和幸的!”
  “也算我一个,我也要保护爸爸妈妈!”洗完手的小幸也冲了过来,摆了一个忍者防御的姿势,似模似样的。
  “哈哈……小幸好样的,我们兄弟一起保护爸爸妈妈!”
  安笑眯眯地伸手,在弟弟的头上揉了揉,把他的头髮给弄得乱糟糟的,引来了弟弟一阵嗔怪,才笑著放开,將他拉到桌边坐下,一家人开始吃饭。
  宇智波坚毅给夫人夹了一筷子菜,同时劝慰道:
  “你也不必整天瞎担心,我就一个下忍,连村都不出,哪里会有什么危险啊?”
  “我们可是强大的宇智波啊!”
  “谁能杀到咱们族地里面来?”
  “当木叶村人都死绝了么?”
  宇智波安正想附和几句,却忽然眉头一皱,警惕地扭头看向门边。
  房门似乎晃了一下,他只觉得眼前一,“唰”的一下,一条人影便突然出现在了家中。
  这速度好快,让宇智波安不由得心中猛地一跳,但定睛一看,他便又放鬆了下来,將手中扣著的苦无放了回去,站起身来,笑著迎接了过去。
  “哦,原来是鼬啊!”
  “你怎么过来了?”
  “是族长有事情吩咐么?”
  刚往前走了两步,多年廝杀形成的忍者本能就让宇智波安猛地止步,双眼倏然血红,三枚勾玉旋转出现。
  但他的目光和宇智波鼬轻轻一触,便神情一个恍惚,再回过神来时,只觉得心头一寒,低头时,正见到一柄短刀在胸口拔出。
  什么时候?
  是幻术吗?
  为什么?
  安满心惊愕,但所有的疑问都被涌出的鲜血堵死在了喉咙口处。
  他重重摔倒在地,只觉得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在胸口那个大洞里面流了出去,身体一动都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爸爸、妈妈和最爱的弟弟,接二连三地倒在血泊之中。
  不!
  不要!
  不要啊!
  安躺在地上,双眼和死不瞑目的弟弟正好对上,满眼只看到那曾经清澈透明的可爱眼眸,如今已经彻底失去顏色,暗淡如同死灰。
  那张可爱的小脸上,满满的全是惊恐与无助,双目空洞地望著他,仿佛在向他心目之中无所不能的哥哥在求救,又好像是在无声的进行质问。
  尼酱,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们的吗?
  不!
  一瞬间,那种无能为力的心痛,便席捲了安的全身,其剧烈程度,甚至已经超越了心臟破碎的痛苦。
  不要啊!
  你们不要死啊!
  我要救你们啊!
  后悔、无助、疑惑、仇恨、不甘……重重负面情绪蜂拥而至,瞬息间便在安的脑海之中反覆激盪起来。
  爸爸那温暖的大手,妈妈关心的问候,还有弟弟那治癒的微笑……在將死之际,过往的所有记忆,便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安脑中快速闪过。
  在强烈的执念,以及剧烈的情绪波动之下,安那双三勾玉的写轮眼,剧烈颤抖著,疯狂旋转了起来,最后在高速之中崩解,化作炽热的黑色流火,於瞳孔深处重新凝聚。漆黑的纹路如荆棘般生长,最终交织成狰狞而瑰丽的风车图案。
  他的万筒写轮眼,开启了!
  而在万筒写轮眼开启的同时,他的“胎中之谜”也被衝破了。
  一剎那间,前世之中所看过的火影记忆尽数都在安的脑海之中浮现了出来。
  原来,这里是火影世界!
  原来,今天便是宇智波灭族夜!
  该死啊!
  怎么我这个时候方才觉醒啊!
  安在心中嘶吼著,不等心臟完全恢復,便挣扎著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来到桌边,將弟弟抱起,尝试將他救活。
  似乎是感受到他临死之前依旧想要救人的执念与愿望,他的万筒能力,居然是少见的治癒系——因幡的白兔。
  传说中,白兔因欺骗鱷鱼渡海而被剥皮,痛苦不堪时遇到大国主神的兄弟八十神。八十神欺骗它用海水冲洗伤口,导致伤势恶化。后来大国主神用清水和蒲黄粉治癒了白兔,白兔预言他將贏得八上比卖的芳心,並成为国土之主。
  后来,白兔成为大国主神的象徵性使者,象徵医疗与预言、忠诚与报恩,常见於出云大社的绘马和工艺品中。
  万筒能力果然是完全不讲道理的,明明是阴遁的写轮眼,却可以在万筒能力之下,转化为阳遁,直接补充人的生命力。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就算他再怎么不计代价地將阳遁查克拉灌输入幸的体內,依旧无法將一个死人復活。
  “不!”
  “不要啊!”
  安泪流满面地嘶嚎著,將弟弟放下来,又去救爸爸妈妈,但遗憾的是,鼬那个混蛋下手实在是太狠,都是一击穿心,丝毫都没有留任何余地。
  不管他怎么做,三个人依旧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他绝望地做著无用的尝试,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血泪在安的左眼流了下来,划过脸颊,落入唇中,分外苦涩。
  即使是有查克拉转化出来的阳遁支持,他这般疯狂地使用万筒,依旧对他的眼睛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眼球传来如同烙铁灼烧一般的剧痛,但比起心中的地狱,这痛苦反而成了救赎。
  视野中的血色越来越浓,最后整个世界都浸泡在了血海之中。
  良久之后,安轻轻地將三人的尸体放下,木然地站起,猛地衝出了门去。
  鼬!
  你这个畜生!
  我要杀了你呀!
  仇恨的火焰,在安心中剧烈燃烧起来,化作无穷无尽的查克拉,催动著他如同飞一般快速前进著。
  此刻的宇智波族地,却早已经死寂一片,空气之中瀰漫著阵阵的血腥和死气。
  安当然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也不做那些多余的事情,只一个劲地向著族长家里面冲。
  那里会是鼬最终的目的地!
  族长宅邸的围墙在视野中越来越近,门扉上的团扇家徽在血月下显得格外狰狞。这个曾经代表荣耀的符號,现在只不过是死亡的路標。
  “鼬!”
  安爆吼著一脚踹开大门,直衝入了这幽深的庭院。
  但如今的院子里面一片死寂,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腥。
  一直到他冲入后院,也不曾见到鼬的影子,只见到房间地上倒著的宇智波富岳夫妻的尸体,以及昏迷在那里的佐助。
  “啊!”
  安狂怒地爆叫著,又反身衝到院中,对著四周狂怒地叫骂著。
  “鼬!”
  “你这畜生!”
  “滚出来呀!”
  “我要杀了你!”
  但任他怎么叫骂,四周一片寂静无声,只有天上的明月在那默默地注视著这片修罗场。
  “啊……”安狂暴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眼见没有鼬的影子,当即便又转身冲了回来。
  “鼬!你杀了我弟弟,我也要杀了你弟弟!”
  “去死吧,佐助!”
  安大叫一声,手起刀落,便把佐助的人头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