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平夷策》
  第131章 《平夷策》
  高丽是藩属国,“克城勿妄杀人”对高丽不起作用。
  虽然一直以来,高丽人以“事大”,获得了大部分朝臣的认可,甚至连朱元璋和朱標亦对高丽另眼相看。
  只有朱雄英才知道,一旦中原式微,高丽人的嘴脸有多丑陋。
  就在明军进攻高丽的同时,倭寇再度来袭,广洋卫镇抚方鸣谦上奏,请广置卫所,抵御倭寇。
  朱元璋召方鸣谦至应天奏对。
  “倭寇从海上来,就在海上抵御;
  宜量地远近,置卫所,陆聚步兵,水具战舰;
  则倭寇不得深入,入则不得靠岸。”
  方鸣谦是前朝衢国公方国珍的侄子。
  方国珍世代以行船海上贩盐为业,起兵的时间比刘福通、徐寿辉、郭子兴更早,有“首义”之名。
  朱元璋攻取婺州后,派人招降方国珍。
  方国珍向朱元璋称臣的同时,亦接受故元任命,脚踏两只船。
  吴元年(1367年)九月,朱元璋克平江,方国珍终於来投,授广西行省左丞,只享食禄不上任。
  方国珍於洪武七年病逝,朱元璋亲自设祭,並命翰林学士宋濂为《神道碑铭》为祭。
  “被动防守终非长久之计,若根治倭患,可有良策?”
  朱元璋要主动出击。
  隔以前,朱元璋迫於朝廷的实力,或可暂时忍耐。
  北破胡虏王庭之后,朝廷心腹大患已除,朱元璋终於可以腾出手来对付倭寇。
  “若想根治倭患,需周密布置,广造战舰,训练水军,以待时机。”
  方鸣谦不敢把话说满,倭寇的神风的確太嚇人了。
  元朝曾经两次尝试东渡攻击倭国,均因颱风损失惨重,最终不得不放弃。
  第一次进攻遇到颱风损失惨重可以当做是意外。
  第二次进攻同样因为颱风损失惨重,就连倭人也坚信,倭国受“神风”护佑。
  这年头没有天气预报,颱风变幻莫测,元人亦认为倭人尚有运道,故而放弃。
  朱雄英知道元人为什么会输。
  元人不善步战,出征的船队携带大量军马,需要设施完善的码头才能完成登陆。
  倭人严防死守,元军久攻不下,战爭被拖到颱风季,“神风”准时抵达。
  方鸣谦退下后,朱雄英才献策。
  时下倭国对於北海道的开发才刚刚开始,北海道防御空虚,明军若要进攻倭国,可以从北海道入手。
  元人对於倭国的情况不了解,直接攻打人口眾多的九州等地,更利於倭国阻止抵抗。
  “待征服高丽后,水军若从高丽出征,则朝发夕至,不待倭人有所准备,水军即可在北海道完成登陆,继而沿陆地一路南下。”
  朱雄英避开九州等人口稠密之地,充分发挥明军的船坚炮利。
  “可!倭人狼子野心,屡次犯境,一定要將他们狠狠教训一顿才成。”
  朱元璋只是想惩罚倭人,並没有吞併的意思。
  朱雄英不爭辩,先把倭国击败再说其他。
  不吞併倭国,就无须对倭人承担道义上的责任,朝廷的道德君子就不会指手画脚。
  这也不一定。
  年前朝臣攻击张玉,在朱雄英的全力庇护下未果。
  朝臣並不死心,继续攻击蔡岳在西南杀戮过重。
  张玉对纳哈出旧部尚算克制,只要纳哈出旧部同意从辽东迁走,张玉並不会痛下杀手。
  蔡岳抵达阿瓦后,以阿瓦为中心,率领明军连破蛮夷40余寨,从阿瓦一路杀至小西洋,鸡犬不留。
  这其实也不能怪蔡岳。
  明军最开始不了解蛮人的作战方式,吃了不少亏。
  蛮人无德,不分男女老幼,全民皆兵,即便幼龄稚童,亦可对明军製造杀伤。
  蛮人善用毒物,箭矢尽皆淬毒,中者无救。
  蛮人不仅会製作简陋的弓箭,而且善用吹箭,无声无息製造杀伤。
  明军最初尚沿袭传统,只杀青壮,不伤妇孺。
  在占领数个蛮人村寨后,蔡岳统计伤亡,发现在短短一个月內,因妇孺偷袭阵亡的明军居然超过200人。
  这还如何得了。
  蔡岳手下一共只有8000余人。
  这样下去,明军不要说打到小西洋,恐怕用不到半年,就因伤亡惨重,不得不撤离。
  痛定思痛,蔡岳遂痛下杀手。
  今春,西南提刑按察使司金事邰城隨军为蔡岳运送补记,从阿瓦一路向南,沿途十余寨均之间明军明人,不见当地野人,惊讶之余询问当地驻军才得知实情。
  邰城遂上折,弹劾蔡岳滥杀无辜,败坏朝廷声誉,破坏朝廷藩属制度。
  “阿瓦以南即非布政使司,又非宣慰司。
  西南野人久居山中,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即不沐皇恩浩荡,又不知朝廷威严,於朝廷声誉何干?”
  朱雄英全力维护蔡岳,对道德君子们的道德泛滥不屑一顾。
  “殿下,正因为西南野人不知朝廷威严,才应该教化万民,以德为篱,规范言行。”
  方孝孺只是规劝,並不是反对。
  朝廷借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將盘踞在浙东的官绅体系连根拔起,江南士绅集团受损严重,不得不进入蛰伏期,不再与朱雄英公开对抗。
  对朱雄英心怀不满的官员改变了策略,不再以身试法,衝锋在前,而是唆使挑拨朱雄英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员,以“规劝”的方式,让朱雄英重归正途。
  沈庄工於心计,人情练达,不受挑拨。
  沈造醉心技术,不涉其他,对明军的征战,以及地方治理毫无兴趣。
  秦瑞出身蓝玉一系,对朱雄英的忠诚无可动摇,若试图挑拨秦瑞对朱雄英的忠诚,实属自寻死路。
  蓝太平、李准等飞龙宫一眾勛贵二代,身上的烙印极为鲜明,同样坚不可摧。
  找来找去,唯独方孝孺君子可欺之以方。
  “只有心向朝廷,接受朝廷统治的人,才可以称之为民”;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不受朝廷约束,若对蛮人和顏悦色,蛮人不仅不会感恩,反而会认为你软弱可欺,如何王道教化?”
  朱雄英对方孝孺这个“读书人的种子”还是很重视的。
  换成其他人,朱雄英肯定会令其赴西南,亲自对野人进行王道教化,看野人吹不吹他就完了。
  对於方孝孺,朱雄英还没有完全放弃。
  朝廷正在筹建文部。
  方孝孺乃文部尚书的最佳人选。
  “殿下若一意孤行,后世史书必口诛笔伐,於殿下清誉有损。”
  方孝孺难过,他知道朱雄英並不是暴虐之人。
  在一定程度上,方孝孺亦认可,凡被杀之人,皆有取死之道。
  “老方,不遭人嫉是庸才,前朝皇帝个个英明神武,百姓却民不聊生,这又是为什么?”
  朱雄英不在乎个人清誉,只在乎大明江山永固。
  方孝孺脸色涨红,无言以对。
  方孝孺只是耿直,並不是缺心眼儿。
  前朝实行包税制,只需交够朝廷要求的税赋,多收了都是自己的,地方官绅爽死了,自然交口称讚。
  在《邸报》和《日月》连篇累牘的报导下,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如今人尽皆知,一亩地最多子粒两斗,但凡有官吏敢多收,军民可將其扭送至应天,沿途官府不仅不能阻止,而且要好吃好喝供著,还要派人沿途保护。
  现在不要说火耗。
  连职田、隱田等隱形收入都没了,千里为官真真就只能凭藉俸禄过日子,这个官当的实在是太没有滋味了。
  “都说家国天下,没有国,何以有家?
  若人人为己,不顾公德,不仅道德败坏,朝廷法统亦荡然无存,那些流传千年的豪门大族真当自己是铁打的营盘,朝廷才是流水的兵么?”
  朱雄英顿了顿,厉声喝道:“荒唐可笑!”
  “殿下息怒一“
  方孝孺唯恐朱雄英大开杀戒。
  以前朱元璋要杀人,朝廷大臣还可以通过朱標死諫,逼迫朱元璋有所收敛。
  朱雄英被立为皇太孙之后,朱標上有老,下有小,被一老一小上下夹击之下,立场亦愈发强硬。
  否则方孝孺也不会来找朱雄英。
  “老方,你不要学那些腐儒空谈误国,好好做事,朝廷自有封赏,你和他们不一样。”
  朱雄英不动声色,给方孝孺扣上一顶大帽。
  “殿下放心,臣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方孝孺精神大振,“读书人的种子”也不能免俗。
  朱雄英不仅要按照自己的意志改造方孝孺,而且还要改变朝廷的取士制度。
  以前朝廷科考,都是从四书五经中截取,任由考生自由发挥,考核考生对於经义的掌握程度。
  朱雄英亲自出手,在经义之外,让考生撰写一篇《平夷策》,考察考生的执政能力。
  “让这些只知道之乎者也的酸儒制定平夷策,你太高看他们了。”
  朱元璋並不认为《平夷策》能为朝廷选拔出需要的人才。
  “行不行的,试一试便知,良才隨处可见,经天纬地之才,可遇而不可求。”
  朱雄英遍地撒网,即便没有经天纬地之才,亦可对有见地的,进行重点培养。
  “你把蛮夷都杀光了,还如何教化万民?”
  朱元璋冷笑,现在知道后果了吧。
  朱雄英无奈,蛮夷是杀不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