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掌握之中,岂可逃之?
  二十年前,那时的哥谭还不是如今这副模样。
  那时候,这座城市充满了混乱,黑帮横行,政客贪婪,是一座罪恶之城。
  阿尔弗雷德,又名局外人,永远忘不了那一夜,那是一切的开始。
  ————
  “我想吃披萨!”
  一个小男孩兴高采烈地往前方的小巷內冲,在他身后跟著他的父母和哥哥。
  “你看电影的时候已经吃了一个热狗和一份墨西哥玉米片了,布鲁斯。”托马斯·韦恩训斥著。
  “孩子们想要你就给他们买唄,托马斯。”玛莎对准手中的镜子涂抹口红,“他们的尖叫声吵得我耳朵疼。”
  “可我们说好了要省吃俭用的,亲爱的,”托马斯拦下了她,语气唯唯诺诺,“我得儘可能省下每一块钱支付那几笔律师费。”
  “因为你给人下刀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手滑』?”
  玛莎面对托马斯的指责,忍不住收起口红,指著托马斯胸口骂道,“你犯下的『意外』越来越多了,托马斯!可你却一直没法戒掉你那病態的手术癖,笨蛋!”
  父母的爭吵只不过是背景的白噪音,年幼的布鲁斯根本不在乎,他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看的电影里。
  “妈妈,我要一把佐罗那样的枪!”布鲁斯用手比出手枪的手势,对著小巷中的黑暗射击,
  “叫爸爸给我买一把洛奇·l·380手枪!砰!砰!砰!”
  “等等,托马斯……”
  玛莎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停下爭吵。
  “怎么了,亲爱的?”即使面对玛莎的指责,托马斯仍旧唯唯诺诺,不敢多言。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巷子里……”玛莎回头看去。
  “哦,妈妈,是我。”
  咔噠一声,保险打开,子弹上膛,小托马斯一手环抱布鲁斯,另一只手举起左轮,对准玛莎,脸上露出邪恶的微笑,淡淡地说,
  “把你们的手举起来。”
  “什么?!你这是干什么,小托马斯?!把枪放下!”
  玛莎先是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一愣,隨即怒不可遏,面目狰狞,丝毫没有被枪指著的恐惧。在她眼中,小托马斯和布鲁斯不过是隨意使唤的奴僕,
  “立刻,马上!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我和布鲁斯再也不会听你们任何一句话了。爸爸纵容你挥霍我们的家业,再这样下去,我和布鲁斯都得喝西北风。除非我们做点什么。”小托马斯面对玛莎咆哮无动於衷。
  “汤米!”布鲁斯看著自己哥哥手中冷冰冰的左轮,身体颤抖地怯声说,“我做不到。”
  “什么?”小托马斯眉头紧皱,低头看著弟弟。
  搞什么,临阵反悔?!
  “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想伤害爸爸妈妈。”布鲁斯哭了出来。
  “我们早有计划,布鲁斯,我们早有交易,现在反悔未免也太晚了。”小托马斯恨铁不成钢地对著布鲁斯好言相劝,按照他的计划,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布鲁斯的软弱却超出他的想像。
  “少在这玩游戏了,你们两个小鬼,给我滚回宾利车上去!”玛莎怒目而视,她根本没把小托马斯的威胁当一回事。珍珠项炼在路灯的照射下闪烁著妖艷光芒。
  “我可没在玩游戏,母亲。”
  “不……”布鲁斯看著这个冷酷无情的兄长,心中最后一点幻想彻底破灭,他本想在此阻止他,让他回头是岸,可小托马斯却丝毫没有悔改之意,
  “不,汤米!”
  布鲁斯猛地一扑,將小托马斯扑倒在地,二人扭打在一起,左轮落在地上。
  “停止这愚蠢的行为!”玛莎指著两人怒骂,“等回到家,我要抽你们每人八鞭子!”
  砰!
  砰!
  就像布鲁斯预言的那样,两声清脆的枪响,珍珠项炼落在地上。
  哗啦……
  “布鲁斯,你本该听你哥哥的话的。”
  阿尔弗雷德从阴影中走出,再次扣动扳机。
  砰!
  小托马斯瞪大双眼,看著布鲁斯的胸口被子弹贯穿,他感受到怀里的弟弟身体一僵,温热的血液流淌在他手中。
  “搞定了,托马斯少爷。”
  阿尔弗雷德露出管家式的標准微笑,看著枪口中冒出的裊裊硝烟,如是说,丝毫没察觉到小托马斯的脸色不对劲。
  小托马斯失声痛哭,他最爱的弟弟就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他只能和自己说,这是为了成就大业,不得已而为之的牺牲。他强忍著心中的悲伤,环顾这三具尸体。
  忽然间,他听见某种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抬头望去,树梢上的猫头鹰发光的双眼直视著他,发出一声声咕咕的低语,问道:
  “你是谁?”
  这声音充满了困惑与迷茫,就像临死前的布鲁斯一样。
  “汤……汤米……”
  布鲁斯奄奄一息,倒在血泊中,望著自己的哥哥,“救……救我……”
  “我是谁?”
  小托马斯接过阿尔弗雷德还在冒烟的手枪,枪身还留有余温,对准布鲁斯。
  布鲁斯的双眼充满困惑与绝望,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哥哥竟然会杀自己,他拼尽全力说出最后一句话:
  “你是……我哥哥……”
  “不。我是小托马斯·韦恩,全哥谭最富有的男孩。”小托马斯抹去眼泪,露出笑容,强行斩断心中所有犹豫,扣动扳机。
  砰!
  那一夜,布鲁斯·韦恩死了。
  那一夜,夜梟诞生了。
  树梢上的猫头鹰展翅高飞,消失在无尽夜色中。
  ————
  回忆如潮水般褪去,局外人看著落地窗前的身影。
  曾经那个谋划著名手刃双亲,抱著弟弟的尸体失声痛哭的小男孩,如今已经成为了这座城市绝对的主宰。
  那一天,是局外人唯一一次看到托马斯彻底失控。
  那一天的经歷托马斯再没有提及,那是他最黑暗的秘密。
  在那之后,托马斯不再祈盼任何东西,他选择了用双手彻底掌控一切事,一切人。
  哥谭不过是小菜一碟,但民眾呢?民眾才是问题所在。因此夜梟创造了如今控制哥谭的这个体系。
  自那天后,阿尔弗雷德就以局外人的名字活著,只为侍奉夜梟而活著。
  夜梟从没问过他为什么,但夜梟知道。
  夜梟知道局外人最黑暗的秘密,而这就是为什么局外人绝不会背叛他,为什么局外人会帮他监控哥谭,为什么可以为他而死。
  他和夜梟合力驾驭了哥谭的体系,这个体系赋予了夜梟控制的权力。
  失去控制必將导致混乱横行,任何一点混乱,都可能导致如毒瘤般不断扩散,直到整个体系死亡。
  所以夜梟才將哥谭的所有人都变成这个庞大机器的一个齿轮,只为达到精准无误的控制。
  而有一个人不同意,他妄想打破夜梟对民眾的统治,妄想將哥谭从夜梟的铁腕下解放出来,他就是小丑。
  “你在想什么,阿尔弗雷德?”夜梟低沉的声音响起。
  局外人微微躬身:“我在想过去,先生……”
  他的声音停了下来,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说。
  “说吧。”夜梟说道。
  “是……”局外人点了点头,“出现了新的变数,这让我想起了那一晚。”
  “哦?怎么说?”夜梟像是来了兴趣,又像是敷衍著局外人。他的视线仍旧看著窗外,但他这次没有俯瞰哥谭,而是看著天边,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我想,您的计划里应该没有杀死您的弟弟吧?”
  见夜梟没有回答,没有反应,局外人接著说,“我担心的是,新的变数会给我们的系统带来不可预料的变化,我担心您会付出难以割捨的代价。
  那个未识別人员已经进入了下水道。根据猫头鹰之眼的分析,他的身份资料不存在於任何档案库中。他的格斗技巧非常高效和致命,就像是专门为了杀戮而设计的。”
  “需要启动清除程序吗?”局外人接著问道,“既然他已经进入了瓮中,我们可以立刻释放神经毒气,或者让鹰爪带队下去。”
  “不用,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人甚至没有发现我的监控。”
  夜梟抬起手,制止了局外人的提议,
  “你不明白,阿尔弗雷德。光明总是伴隨著阴影,秩序是靠著对比才会体现。”他看著屏幕中的刘林和小丑,
  “如果没有这些混乱的残渣,民眾们怎么能体会到秩序的可贵?如果没有这些骯脏的老鼠在阴沟里作为反面教材,地上的人们又怎么会甘愿成为听话的齿轮?只有这样才能控制民眾。
  把他们聚在一起,给这帮反抗者一点虚假的希望,给他们一点生存的空间。让他们觉得自己在反抗,让他们觉得自己在战斗。”
  夜梟轻蔑地冷笑两声,“然后,每隔一段时间,收割一批,控制他们的规模。把他们的罪行』公之於眾,让全城的人看著他们是如何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和平的。”
  这就是他的统治方式——围三放一。
  给系统留有余缺,而不是全然封死,给系统一个宣泄其压力的方式,令它不会在日渐运行中积攒压力而逐渐濒临崩溃。
  “可是……您不担心反抗军有了他的帮助,失去控制?”
  夜梟摆了摆手:“没有可是,你密切监视,等到他给了那些废物足够的希望之后,我们再连同这些希望一起踩碎。”
  在这之前,他还有別的事情要做,还有別的人值得他关注,那个令他魂牵梦縈的女人。
  “遵命,先生。”
  局外人恭敬地退入阴影,他看出了夜梟心不在焉,心中闪过一丝忧虑,但他习惯於服从夜梟。
  ————
  刘林並不知道自己被夜梟轻视,就算知道了,他也能够理解。
  毕竟控制狂如夜梟对哥谭,对整个地球3都了如指掌,所有对他可能產生威胁的因素都被他登记在案,而刘林这种新冒出来的小角色,在夜梟的计算中,也不过是懂点战术与战斗技巧的普通人,刘林没有表现出太多超规格的力量。
  此刻,他正脚尖点著地面,儘可能不接触下水道的淤泥。
  “嘿,伙计,”小丑突然回头,看著若有所思的刘林,突然开口,“你知道数学书为什么闷闷不乐吗?”
  “哈?”
  刘林一头雾水,但他知道小丑这是在说冷笑话,还是很配合地询问,“愿闻其详。”
  “因为数学书有太多的问题。”小丑摊了摊手,很无奈地表示数学书的人生真是太惨了。
  “呵呵。”刘林扯了扯嘴角。
  “到了!”小丑停下脚步,身后的铁门忽然打开,他做出一个夸张的邀请手势,“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地下城!
  嗯哼,虽然这里没有香檳和鱼子酱,但我们有新鲜的老鼠肉乾和循环利用了四次的过滤水,完全免费,隨意享用!”
  听起来就不太行的样子。
  刘林面无表情地跨过这道生锈的闸门,眼前的景象实在是过於寒酸,都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就算刘林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一支残兵败將组成的队伍。毕竟在这个由奉行杀戮原则的犯罪辛迪加用铁腕统治的世界,反抗军这三个字的存在堪称不可思议。没有被超霸杀绝都算是夜梟留情了。
  这是个建立在废弃地铁维修站的据点,空间不大,吊在天板上的灯忽明忽暗。
  “哦,杰基,你回来了!”
  一个沉闷的声音传来,庞大的身躯从阴影中走出,浑身覆盖著绿色鳞片,一看就是个大傢伙。
  他穿著一件快要被撑裂的短袖,手里举著半块披萨拋进嘴里。他很兴奋地抱住小丑,隨后看向刘林,问道,
  “这是谁?新朋友吗?”
  “没错,韦伦,这是一位很厉害的……游客先生!”小丑热情地介绍刘林。他还不知道刘林的名字,只能如此介绍。
  “杀……韦伦,你好你好,久仰久仰。”
  刘林和杀手鱷……不,应该称之为韦伦,握握手,握握双手。
  他的目光扫视大厅,沙发上还蹲著一个人。
  他穿著破旧的绿色西装,带著黑框眼镜,一头乱糟糟的棕色头髮隨意披著,正目不转睛地对著一台笔记本电脑疯狂敲击键盘。
  “这位是……”
  刘林虽然心中有答案,但是为了不露陷,还是向小丑问道。
  “爱德华,別敲了,来看看我们的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