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爹爹小心!
  地上磕头的三人听到庆王这么说,不由暗暗鬆了口气。
  不过是个没开智的女娃娃,听到哭声都能嚇蔫儿了,肯定哄哄就好了。
  於是纷纷道:
  “小郡主饶命,老奴也是被那赵氏给逼得实在没办法了……老奴就知道小郡主聪慧勇敢,一定能躲过此劫的!”
  “郡主息怒!郡主饶命!奴才什么都不知道,是张氏誆骗奴才,奴才这才去偷灶炭的!不知者不罪,您就留奴才一命吧!”
  “郡郡、郡主明察,都是他们逼奴婢的,奴婢实在是被打怕了,这才替他们偷东西的!奴婢真的不知道他们想害您啊……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奴婢吧!”
  吹捧的、甩锅的、卖惨的……
  庆王听得直皱眉头,脸色越发难看,他有些担心小东西轻易被骗了。
  而就在这时,小棠宝眨著睡意朦朧的眸子,软绵绵地道:“坏人就该天打雷劈,绝不能心软放过!”
  她若是早將舅舅劈死,娘亲就不会被坏人沉塘,更不会下落不明。
  想到舅舅,小傢伙儿突然想起来,每次她挨打哭出声时,舅舅都说要將她扔去后山餵狼。
  “爹爹,后山的小狼没有饭饭吃,很可怜的!”
  死寂。
  诡异的死寂。
  小郡主的意思是……要让这一家子去后山餵狼?
  那岂不是尸骨无存了!?
  满室下人骇得脸上瞬间没了血色,谁都没想到,才三岁多的小郡主,竟然这般狠辣果决。
  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不愧是他们庆王殿下的血脉!
  一片死寂中,跪在地上的三人浑身发抖,眼一翻当即晕了过去。
  一眾下人亦是又惊又怕,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唯有庆王云澈嘴角微微上扬,掀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错!
  是他的崽!!
  ……
  那三人被拖了出去,屋子里终於安静了。
  小棠宝再也支撑不住,枕在爹爹肩头,闔眼陷入昏沉梦境……
  怀里的小娃娃浑身软绵绵轻飘飘的,都没桿枪重!
  她紧紧抓著爹爹的衣衫,好像生怕一鬆手,对方就会消失不见了。
  轻拍小傢伙儿的脊背,再次感受到女儿的瘦弱,庆王心说他怎么就直接將沈富贵剐了呢?应该让他长长久久的活著,让他受尽酷刑,生不如死才对!
  看了眼天色,庆王將小傢伙儿放在榻上,他刚试图轻轻扒开她攥著自己衣衫的手,就见小娃娃嘴巴一瘪,似是要哭?
  他当即在她身旁躺下,伸手在她身上拍了拍。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棠宝渐渐平静下来,突然紧皱的眉头也鬆懈了些,满脸的安心。
  也罢,他昨夜又是一宿没睡,虽然早就习惯了,但眼睛乾涩的很,正好闭眼歇息片刻。
  褪掉云靴,庆王挨著小傢伙儿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铺天盖地的睏倦当即拉扯著他將他往下拽。
  紧接著,他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甚至还做了梦。
  梦到了幼时,也是寒冬腊月的,他被幽禁在四下漏风的冷宫里,那时候母亲还在,是他仅剩的依靠。
  大雪纷纷扬扬,他与母亲蜷缩在角落,分食他们齐心协力抢来的、一块儿烤得焦黑的红薯,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母亲,等澈儿再长大一些,一定带您逃出这里,天天吃山珍海味!”
  黑夜里,小云澈灰色的眼睛惊人的亮,满是坚定。
  母亲没有说话,只微笑著,满脸慈爱地將他揽入怀中,一遍又一遍地哼唱著他最爱听的歌谣。
  那是他与母亲为数不多的记忆,算不上美好,却很珍稀。
  尤其是在后来,母亲被狗皇帝当著他的面剥皮碎骨后,那段共处的时光於他而言,便愈发显得珍贵。
  没有狰狞的嘴脸与血腥残忍的场面,男人在酸涩绵长的情绪中缓缓睁开双眼……
  却发现,都已经是傍晚了!?
  他不但在白日入了梦,竟还足足睡了几个时辰?!
  精神饱满,五感清明,甚至连顽固的头风之症,都因这难得的深眠而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庆王眼中掠过一丝诧异,走神儿中,他一扭头便撞见了双异常明亮的眸子。
  小傢伙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身上依旧还穿著昨日那件破破烂烂的薄衫,正坐在他旁边,直勾勾地盯著他。
  看来一直没人进来过,那她岂不是又饿肚子了?
  四目相对,男人虽担忧却语气淡淡,“可好些了?本王这就命人……”
  嘎吱……
  父女俩循声齐齐看向门口,一个身上沾著血的小娃娃,悄咪咪地挤了进来。
  甫一看到对面瞪大的两双眼睛,她嚇得跳了一下,脸都白了。
  小棠宝定睛一看……原来是白日里一直骂骂咧咧,被爹爹赶出去的小朋友啊。
  她怎么来了?
  “谁让你进来的?”庆王声音冷沉冷沉的,不悦都写在了脸上。
  “……?”云燕瑶眼眶一下就红了,不是嚇的,而是委屈的。
  为何父王会餵那个野种吃饭,会抱她,还会哄她睡觉……而自己连靠近父王都不可以?
  为何那些侍卫杀了母亲,赶走了燕芳阁的下人,父王却始终不闻不问?
  明明是她先来到父王身边的,为何父王不喜欢她,却喜欢一个小乞丐?
  云燕瑶委屈极了,她真的好生气好生气啊!
  她背著手小心翼翼地上前,脸色因过於紧张而惨白惨白的。
  庆王用力揉了揉眉心,刚要叫人將她带出去,云燕瑶却举起一柄小刀,卯足力气朝小棠宝刺去。
  只要这个野种死了,她依旧是庆王府唯一的郡主!
  “爹爹小心!”
  小棠宝腾地起身,站在榻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朝她下巴踢去。
  哼!大人打不过,小人她还打不过吗!
  愤怒的云燕瑶当即像块儿破抹布似的,『嗖』地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了木门上。
  剧痛瞬间迸发出来的同时,她『噗』地吐出一口血来。
  “保护郡主!保护王爷!”侍卫们以为来了刺客,纷纷破窗而入。
  坐在地上的云燕瑶,下意识地伸直胳膊求抱抱,却见那些人全都挡在了小野种身前?!
  “呜……”她眼里顿时盈满了泪,“你们护著那个野种做什么?我才是郡主,你们应该保护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