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她才三岁,她能撒谎吗?
  秦九州低头一看,嚇了一跳,连忙將温软放下来。
  “咳——咳咳咳——”
  温软捂著脖子,咳得小脸通红:“放、放肆……咳咳,本座——咳咳咳,本座要——咳咳咳——”
  要个什么,老半天没说出来。
  昌平长公主蹲下身,蹙眉给她顺著气,怨怪地瞪了眼秦九州。
  庆隆帝心疼得怒骂:“快请太医,王福,扣秦王五十年俸禄!”
  温软驀然睁大眼睛,使劲儿咳著拦:“不、咳咳——不许!”
  那都是她的俸禄!
  庆隆帝却误会了,心中又是动容,又是恨铁不成钢。
  这逆子怎么配有这种乖巧孝顺的女儿!
  秦九州没理他的怒视,正看著温软,头一回有了手足无措之感,眼底还带著些微懊恼,连碰都不敢再碰她了。
  寿康郡主再次被忽视,眼神怨恨地盯著温软。
  在皇长孙的暗示下,她立刻跪下:“求皇祖父为我父王做主,重惩温软!”
  庆隆帝微顿,坐直身子看向温软:“软软,太子说你……说你卖了他,可有此事?”
  他说完一句话,脸都被太子这个不爭气的东西臊红了。
  昌平长公主更是冷笑一声:“被卖去青楼已经够丟人了,还告诉大家是被个三岁小娃卖的?莫说软软有没有这个本事,就算真有……太子无能至此,倒不如儘早退位让贤!”
  太子脸色顿时铁青。
  皇长孙拱手道:“姑祖母,温软的確没有这样的本事,可若有所倚仗,便难说了,毕竟我父王再是能力出眾,也从不会防著自家兄弟子侄。”
  “是啊,本座……我也是这么想的。”温软眼睛忽然一红。
  她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这种时候该演什么戏。
  “我喜欢皇祖父,自然也喜欢皇祖父的儿子,便从未防著东宫。”她抹了把眼角的泪,学著追风教她的话,“可我不害人,人却要来害我,害死我们父女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那好处可大了。
  秦九州作为元后嫡子,更是皇长子,他的存在就是对太子正统地位的威胁。
  皇长孙眼见庆隆帝眼神微沉,瞬间阴翳地扫向温软。
  秦弦立刻將温软护在身后,警惕地看著他。
  “温软,今日未时三刻,你在哪儿?”皇长孙质问道。
  不是他不想攀扯秦九州,而是那时沈太傅正前去秦王府拜访,有人证在碰瓷不了,便只能咬死了温软,继而拉秦九州下水。
  温软愣了一下,萌萌地歪头问:“未时三刻是什么?”
  “……”
  殿內又是一瞬静默。
  这回连一向严肃的安国公都忍不住看向太子,眼神谴责而鄙夷。
  诬陷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奶娃,亏他干得出来。
  从小跟著冯贵妃宫斗,脑子都宫坏了吧?
  他脚边的小男孩更是直接嘲笑出声:“笑死,为了诬陷秦王,连脸都不要了?你看她这蠢样,像是能卖了你的样儿吗?冯贵妃肚子里怎么出来你这么个蠢货,小爷要是冯贵妃,先把你塞肚子里叫羊水泡泡,洗洗脑子,再不济直接淹死你,也好过在这儿丟人现眼!”
  这是昌平长公主的小儿子谢云归,年纪小辈分大,被宠得无法无天,谁都敢骂。
  温软被骂蠢样,小脸阴沉一瞬。
  等著的小不点,收拾完太子就轮到你!顺手的事!
  而太子一家已经被气得脸色涨红。
  谢云归的嘴太脏了,叫人恨不得割了他那条舌头餵狗!
  太子忍著怒气,强撑著声音虚弱地道:“温软用软筋散迷倒了暗卫,身边还有六皇弟、秦王府的追雪和丫鬟,东宫暗卫皆可作证,他们將儿臣绑去……青楼,卖了五千两——”
  “太子,你这话就不实在了。”谢云归不赞同地摇头。
  正当太子想反驳那青楼老鴇也可作证时,就听谢云归开口:“你怎么可能卖得了五千两?別仗著大伙儿专注此案就谎报身价,眼睛雪亮的人多的是!”
  太子呼吸急促几分,看著谢云归的眼神几乎快要结冰。
  安国公皱了皱眉,拱手道:“稟皇上,微臣以为东宫暗卫皆为太子心腹,其言不可信;而那青楼接手太子之人……清风馆是户部於侍郎的產业,於侍郎可称太子心腹,清风馆的人证也不可信;再者,但凡熟悉些朝局的人,只怕都不会將太子殿下卖去自己人手里。”
  秦九州若出手,绝不会如此轻轻放过,別说卖去青楼了,他压根儿就不会给太子活著的机会。
  庆隆帝心中仅有的疑虑被安国公一番话彻底打消。
  尤其还有追雪进门作证:“属下今日一直陪小郡主在王府为太傅准备生辰礼。”
  皇长孙试图施压追雪,叫他露出马脚,可无论他如何威逼利诱,追雪都是一脸面瘫样儿,连眼神都没变过。
  太子眼神阴狠下来。
  他满心都在仇恨温软和秦九州上,竟疏忽了於侍郎这一茬,直接被將一军。
  秦九州……好心机歹毒的手段!
  秦九州低头看向温软,正见她满眼震惊与后悔,就差扼腕嘆息自己失算,竟然將太子卖去东宫老窝了。
  他抬手捂住了温软的眼睛。
  见庆隆帝看来,他面不改色:“她嚇著了。”
  庆隆帝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温软再机灵会说话,也不过是个三岁的孩子,这种近乎三堂会审的阵仗,只怕她心中早就嚇得瑟缩了,却还要强撑著为自己、为秦九州证明清白。
  他看著温软哭得通红的鼻子,不由得心疼起来。
  太子还在爭取:“父皇,儿臣不会拿自己的清白去污衊她!请您彻查——”
  “够了!”
  庆隆帝忍不住指著温软,面对他怒声开口:“她才三岁,她能撒谎吗?!你攀扯也要有个限度!身为储君,更该有容人雅量,而非盯著自家兄弟与小娃娃攀扯诬陷!”
  秦九州嘴角微抽,覆在温软眼睛上的手下移,顺带著捂住了她翘起的嘴。
  太子被骂得脸色惨白,咬紧牙关看向温软,眼神冷得几乎能冻死她。
  今日之辱,他记下了!
  庆隆帝不会明面上彻查此事——堂堂一国太子,被不知道是谁的人卖去青楼,这还不如叫人议论他有特殊癖好,喜欢去青楼掛牌呢!
  省得丟尽皇室的脸!
  当然他势必会暗中调查,但东宫暗卫都长了同一张嘴,证词不可信,清风馆的话更是不能信,再知道温软卖了太子的就只剩自己人了。
  他查不出个结果,最终只会变成对太子无能的愤怒。
  温软离开秦九州几步,走去庆隆帝视觉盲区,面对太子,勾起一边唇角,露出反派的標准挑衅笑容,欠揍极了。
  太子能忍,但寿康郡主接连直面庆隆帝的怒火,又怕又恨,认定了温软是罪魁祸首。
  她通红著眼睛,猛地冲向温软:“下贱的野种,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