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迎夫酒
  “相公不怕被我剋死吗?”
  苏月蓉强顏欢笑,顶著漫天风雪朝家中走去,落寞的背影隱藏著无尽伤痛。
  “我从来不信神鬼,更不信什么六亲相剋。”
  李青云看她身子顿了下,追上去,“我应该谢谢娘子收留,不然我已经被送去盐场了。”
  千言万语都不如坚定態度。
  苏月蓉如同寒冬腊月喝了壶热酒,心里暖烘烘的,展顏一笑,“相公,注意脚下,外面冷,家里准备好了热乎的饭菜。”
  篱笆院收拾的乾净整洁,东西各有两间木质偏房,砖石修建的三间北房,为了保暖,屋顶上铺著厚厚的海草,窗纸被海风吹的啪啪作响。
  李青云关上房门,屋里黑漆漆的,突然的光源转换,让他眼前一片模糊,半刻钟后才恢復了正常。
  烛火摇曳,掉了漆的木桌,崩了口的瓷碗,房樑上还有几条熏成褐色的鱼乾。
  “相公,请坐。”
  苏月蓉从锅里端出两条巴掌大的蒸鱼,两碗糙米粥,一碟海菜,一碗浊酒,“家里食物有限,相公不要嫌弃,饮了这碗浊酒,月蓉就是你的妻子了。”
  “娘子,我李青云以后会好好待你的。”
  李青云也表了態,双手端碗一饮而尽,温热的浊酒驱散了体內寒意,给苏月蓉夹了一块鱼肉,“娘子先吃。”
  “相公吃吧,奴家饭量小,有碗海菜粥就够了。”
  刚端起碗的苏月蓉连忙起身躲开,冬季获取食物困难,吃完这顿迎夫宴,家里的肉食就剩下房梁的鱼乾了。
  李青云有伤在身,不把身子养好,出了闪失,村里人又要在背地里说三道四了。
  假若两任丈夫接连横死,陈大海將此事上报官府,就轮到她去盐场当苦奴,矿场当厨妓了。
  “这怎么行?”
  李青云眉头微皱,心疼道:“天这么冷,你不多吃点身子会垮的。”
  苏月蓉感动的看著面前的男人,他的言行举止不似粗俗暴躁的兵痞,还知道关心自己。
  可惜身患眼疾。
  当然,若非残兵,也轮不到自己。
  李青云看她面色青红不定,以为她为生活发愁,“娘子,家里以后有我,你不用担心吃的。”
  话音落下,苏月蓉又面露忧色。
  李青云面色一僵,以目前的身体情况,的確不能让她衣食无忧。
  “我是静戎军斥候,多吃蔬菜和牡蠣,眼疾就能恢復。白天视线正常,弓马骑射都不在话下。”
  苏月蓉心中大喜,定了定神,“正因如此,相公才把身子养好,想办法把我两位妹妹买回来。”
  李青云愕然道:“你爹娘为何如此狠心?”
  “家父是当朝监察御史,因弹劾龙图阁大学士常玉道之子强抢民女,残害百姓等恶行,反遭诬告。苏家男丁皆被砍头问罪,女眷流放,我娘亲担心受辱,撞石而亡。”
  苏月蓉美眸悬泪,“两位妹妹上月刚过婚配年龄,如今就关在吉安县女囚营,也不知是生是死。”
  “奴家被官配到望潮村当晚,前夫酒后跌倒,昏迷不醒。公婆送他去吉安县城医治时遇到了山贼,被乱刀砍杀。”
  话音落下,苏月蓉泣不成声。
  李青云终於明白村妇为何说她六亲相剋了。
  拉著她重新坐下,凝重道:“人是铁,饭是钢,把身子养好,才能多赚银子把你妹妹赎回来。”
  苏月蓉说道:“家中应该相公先吃,奴家吃些剩菜就好。”
  “你既然认我做相公,就要听我的规矩,以后相公吃饭,娘子必须陪著。”
  李青云不由分说。
  苏月蓉知道李青云心疼她,心中不由得一阵温暖,接过夹来的蒸鱼。
  哪怕早已飢饿难耐,她也是细嚼慢咽,丝毫不失大家闺秀的风范。
  李青云越看越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必须儘快弄点像样的食物,补充营养的同时,还能改变在苏月蓉心中的印象。
  晚饭过后,手脚麻利的苏月蓉收拾碗筷,还烧了锅热水,体贴道:“相公这些日子舟车劳顿,洗洗能睡个好觉,臥室的衣服虽说是旧的,却也乾净。”
  “多谢娘子!”
  李青云被丟到吉安县伤兵营后,就没过洗澡了,身上都餿了。今晚要洞房,必须把身体洗乾净,不然苏月蓉会得妇科病的。
  臥室修了火炕,虽然不是很热,倒也在接受范围內。
  李青云清洗完身体,穿上乾净的破袍,把洗澡水倒了,躺到了床上,模糊的视线隨著时间再次恢復正常,多日奔波的倦意袭来,忍不住打起哈欠。
  不知过了多久,他昏昏欲睡时,苏月蓉走进了房间。
  红色的肚兜,外面裹著一件粗布褂子,圆润的香肩在烛火中若隱若现。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火炕旁。
  “夜深了,奴家服侍相公安歇吧。”
  苏月蓉受够了閒言碎语,想藉助洞房洗刷『六亲相剋』的谣言,可面对新婚丈夫还是有些紧张和羞涩,更害怕他担心诅咒,把自己赶出去。
  李青云心臟怦怦直跳。
  紧接著,被子被掀开,滚烫柔软的苏月蓉钻进了被子里。
  发现李青云没有恶言相向,心中一喜,颤声道:“相公,奴家不是贱人,奴家身子是清白的。相公,別嫌弃奴家行吗?”
  李青云看著那张吹弹可破的俏脸,柔声道:“我们既为夫妇,我为何要嫌弃娘子?”
  “真的?谢谢相公!”
  苏月蓉桃腮含春。
  “娘子,你身上为何这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