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只小饕餮来啦
  这些公子哥不过也十六七岁的模样,模样置於少年与青年之间,五官还未完全褪去青涩稚嫩。
  “沈世子,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为首的少年郎並不是尚书之子,而是丞相之子,眉眼间和薛采霜有著两分相似。
  他是薛采霜的亲二哥。
  沈临渊不耐烦地嘖了声:“你们几个听不懂人话?都说了不见,你们非得衝进来,皮痒了来討打的是吗?”
  他黑亮锋利的眼眸微微眯起,说完最后那句话,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
  被他捏碎了。
  碎裂茶杯发出的响动让薛弘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沉默两秒后才若无其事地开口:“沈二公子没必要这么生气,在下只是太久没见沈世子,想敘敘旧罢了。”
  “你家敘旧这么敘?行,小爷也挺久没见你了,这样,今晚我去丞相府跟你好好敘敘旧。”沈临渊冷笑一声,丝毫不给薛弘哲面子,语气讥讽。
  谁不知道侯府二公子中了蛊毒,一到晚上就会六亲不认大开杀戒?
  晚上让沈临渊上门做客。
  这不是茅厕打灯,找死吗?
  薛弘哲有点受不了沈临渊的咄咄逼人,差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视线转向坐在靠窗处身披暗色大氅,面容出尘俊逸的少年身上:“……沈世子,你弟弟的性子是时候磨练磨练了。”
  “是吗?”沈煜尘笑得风轻云淡,正拿著盘子里的茶点逗玩小妹,声音不咸不淡:“我倒觉得临渊这性子不错,不需要磨练。”
  妙妙听不懂这些人话里有话的交谈,眼睛直勾勾盯著沈煜尘手里最后一块糕点。
  她舔舔唇瓣,踮起脚尖绷直了小手去拿。
  可沈煜尘手抬高,任凭她如何踮脚蹦躂都拿不到糕点。
  “大哥哥~你最好啦~”
  妙妙使出撒娇大法,甜甜的声音软绵稚嫩:“妙妙想吃,给妙妙吃叭。”
  她歪头盯著沈煜尘的眼睛,眨巴眨巴漂亮黑亮的猫儿眼,微微上扬的眼角带著几分叫人怜惜忍不住呵护的可怜感。
  沈煜尘哪能抵抗住这样的萌物。
  狭长淡墨的眼眸弯了弯,將手里最后的那块糕点放在妙妙手里。
  兄妹二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完全没將薛弘哲那群公子哥放在眼里,这让他们的神情不太好看,特別是薛弘哲。
  毕竟理论上来说,他才是妙妙的亲哥。
  虽然他平时压根儿就没理会过这个妹妹,即便在府上瞧见她被丫鬟下人欺负也会当作没看见,甚至还有些厌恶。
  厌恶为什么自己会有个灾星妹妹。
  厌恶她成为自己的污点。
  那些看不惯他的世家子弟常常会用『煞星哥哥』调侃他。
  所以见到她被下人欺负,薛弘哲只觉得她活该。
  既然知道自己是天煞孤星,就应该有点自知之明赶紧去死才对啊,免得给家人蒙羞!
  可如今这让薛弘哲无比厌恶的灾星妹妹,却成了侯府的小姐,还和侯府的三位公子关係如此亲昵,这让薛弘哲很不爽。
  有种属於自己的物品被人抢走的不爽感。
  薛弘哲驀地勾起唇角,语气轻蔑:“没想到沈世子这么快就跟『新妹妹』如此亲密,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一下世子,护国寺的高僧可是说过……”
  “滚。”
  沈临渊一听这货提到护国寺,就知道这王八犊子没安好心。
  不等对方说完,隨手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掷出,擦著薛弘哲的脸颊砸中他们身后的屏风。
  用力之大,直接將屏风砸出个蛮大的窟窿。
  薛弘哲僵住。
  “护国寺禿驴说的话只有你们这群傻子相信。”
  沈临渊笑了笑,露出森白牙齿,表情阴森森的:“给你们三秒时间滚出去,否则小爷生气把你们打个半死可別怪小爷,毕竟我也有病!”
  沈临渊中蛊毒之前脾气就出了名的暴躁。
  他是真的会下死手揍人。
  薛弘哲的表情不太好看,有点想走人,但这样走不就代表他怕了沈临渊吗?
  这太丟人了。
  他强撑著没走,沉声道:“沈二公子,你这样未免也太过分了,我们只是想和沈世子敘旧交谈,你上来便咄咄逼人的赶人,莫非是看不起我们?”
  妙妙歪头看著不停唧唧歪歪但就是不走的薛弘哲。
  她记忆里有这个人。
  记忆中是个奇奇怪怪的傢伙。
  每次在她被欺负的时候就站在不远处默默看著,表情气愤,不知道在气什么。
  看一会儿就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然后『她』就被欺负得更惨了。
  妙妙歪头思考了两秒,得出个结论。
  肯定是因为这个大鼻子傢伙偷偷叫人欺负她的!!
  薛弘哲模样称得上俊秀一词,只不过鼻子鼻头瞧著比一般人要大些,情绪过於激动时,外翻的鼻孔总会快速翕动。
  很惹眼,也有点搞笑。
  大概是妙妙的视线存在感太强。
  原本和沈临渊对峙的薛弘哲眼神一转,突然看向妙妙,眼底带著三分冷漠三分厌恶和四分不怀好意。
  妙妙迅速扭头往大哥哥身上爬。
  沈煜尘垂眸扶了她一把,任由小傢伙坐在自己大腿上:“怎么了?”
  “大哥哥。”妙妙压低声音,小小声的提醒说:“我们离这个大鼻孔远点,妙妙看到他待会儿会有血光之灾哦~”
  妙妙以为自己的声音足够小了。
  可说出口的话包厢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大鼻孔,什么血光之灾。
  每个词都往薛弘哲心口戳。
  他先是愣了两秒,在察觉到身边人视线都往他鼻子上看来时,像是烧开的水壶瞬间就炸了,面目狰狞地指著妙妙破口大骂:“你居然诅咒我?谁教你这么说的?果然是天煞孤星,竟如此没有家教!”
  “妙妙之前没爹没娘,没有家人教,自然没有家教。”
  沈煜尘温和有礼的说出在薛弘哲听来无比讥讽的话语。
  之前妙妙在丞相府无人管教,可不就等於没爹没娘吗?
  沈煜尘看薛弘哲的神情,温柔的捏著丝帕擦掉妙妙嘴角的碎屑,继续往下说:“妙妙,以后这种话不要当著別人的面说。”
  “等没人了我们私下偷偷说。”
  妙妙若有所思,点点头奶声奶气道:“知道啦大哥哥,妙妙等他们走了再跟哥哥说他们现在都有血光之灾啦。”
  沈煜尘满意极了:“嗯,妙妙真乖。”
  薛弘哲:“……”
  薛弘哲身后的公子哥们:“……”
  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薛弘哲气得鼻孔更大了。
  他张嘴还要说话。
  旁边的沈临渊猛地站起身,手掌搭在腰间掛著的短匕上。
  只听见『錚』得一声,短匕出鞘。
  他本就继承了沈逸南高大健壮的身材,虽说比这群公子哥小了三四岁,可站起来並不比他们矮多少,配上阴惻惻的表情,瞧著十分骇人。
  “算了算了,薛兄,我们下次再找沈世子吧。”
  “是啊,今日沈世子应当只想陪著弟弟妹妹玩耍,我们就別打扰他们了。”
  “对对对,下次,下次……”
  “沈世子,三日后是我生辰宴,不知那天你是否有空,可否赏个面子来参加在下的生辰宴?”礼部尚书公子笑著询问。
  沈煜尘抬眸和他对视两秒,微微頷首:“礼部尚书大公子的生辰宴,自然是要去的。”
  得到这个回答,礼部尚书公子满意了,率先转身离去。
  见他离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退出包厢,拉著薛弘哲一块儿。
  妙妙连忙转身拍拍大哥哥的胳膊,示意他打开旁边关著的窗户。
  “怎么了?”沈煜尘问。
  妙妙扭扭身子面向窗户,奶声奶气道:“妙妙说啦,他们都会有血光之灾噠,大哥哥快开窗,一起看他们倒霉,笑他们!”
  “真的假的?”
  沈临渊率先反应,一个大跨步就来到窗边,顺手打开窗户。
  冷气席捲进入包厢。
  妙妙和沈临渊却感觉不到冷,十分有默契的从窗户往外探出个脑袋。
  薛弘哲一行人走出茶食店。
  看得出薛弘哲在发火,脸色很难看,旁边有几位公子哥在安慰他。
  刚往外走了几步,旁边店铺二楼关上的窗户突然打开,几把木椅从窗户扔出,正中薛弘哲的脑袋,当场就给他砸懵了。
  鲜血顺著额头一点点往下滑落。
  旁边距离几个比较近的公子哥也被波及,捂著脑袋嗷嗷痛叫。
  沈临渊瞪大眼眸,扭头看妙妙:“我勒个乖乖,还真是血光之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