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將军可否听老夫说一句
  “將军再听老夫一句,”赵老丞相连忙上前几步,拦在又要大步离开的方遥面前道:“是老夫说的不对,袁猛荇没敢说那是误会。他只想熄了將军一家人的怒气,早日还沈大姑娘一个公道。若不是脸上肿胀疼痛难耐,他本想留下来亲自与將军说这些话的。老夫看他快要站不住,怕在宫里出点什么事,便让家僕把他送了回去。”
  宫门越来越近了,隔著门口,能看见栓在外面马桩上的骏马,以及站得笔挺的方家侍卫。
  老丞相真怕方遥没听进去,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去魏国公府大闹。
  如今可是多事之秋,实在出不起一点乱子。
  魏国公府邸乃先皇所赐,若方遥带人去砸了它,都不用袁氏家族子弟出面,光是御史的奏章就能淹了他。
  “大將军今日將袁猛荇打了一顿,袁猛荇的好几天都上不了朝,”老將军道:“要老夫说,人也打了,气也出了,魏国公也请大將军儘管提条件了,大將军何不放过他这次,先把皇上的事情办了再说。”
  刚才在寢殿里,皇上让他二人明日下朝后別急著出宫,都去御书房等候。
  沈照江和大皇子一行人差不多辰时左右进京回宫,皇上有话要问,几位老臣都在,方遥更是必须在。
  即使老丞相不提醒,方遥也没打算今天去砸魏国公府。
  皇上的事情大过天,其他都可以往后排。
  他只是想去魏国公府露个脸,让袁家知道这事还没完。
  “袁猛荇让老夫帮忙从中说和,诚意给得很足,大將军,要不听听老夫的建议?”
  一路走来,两人已经出了宫门,侍卫看到方遥出来,连忙去解韁绳。
  方遥背著手,拳头习惯地握了起来,脸上神色很淡,对老丞相道:“既然如此,老丞相说来听听。”
  “好,”老丞相对自家马车旁的隨从摆了摆手,不让他们靠近,“老夫觉得,袁猛荇说那两间铺子的事情不是他授意的,不像在撒谎。他今天挨这一顿揍也好,正好让他知道知道家里人私底下是如何囂张霸道,阳奉阴违,”
  “关於沈大姑娘和袁家公子的婚事,要老夫说退了更好。不然这样的婆家,姑娘嫁过去也受气,那还不如不嫁。”
  方遥看了眼老丞相。
  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合自己心意的话,果然能做丞相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至於如何让贵府和沈大姑娘消气,大將军可以回去跟老將军老夫人商量一下,明天上朝告诉老夫,老夫再帮忙传个话给袁猛荇,你看如何?”
  有风吹过,捲起赵老丞相花白的头髮。
  方遥沉吟片刻,眼前好像也只能这样。
  今天为了他的事情,皇上把袁猛荇召进御书房。
  结果姓袁的亲眼见到皇上喘疾发作时的样子。
  袁猛荇夫人与姚家二房夫人是亲姐妹,袁志麟喊姚二老爷一声姨夫。所以袁志麟和姚二老爷一起去密州,一边跟去歷练,一边找璃儿退婚。
  袁家和姚家关係非同一般。
  那袁猛荇就是二皇子的人。
  皇上病重这种事情,听人说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知道真相的只有他和老丞相,对於老丞相的守口如瓶他还是很满意的,可如今又多了一个袁猛荇......
  方遥久久不作声,赵老丞相拢著手,静静地站在旁边。
  相府家僕和方府侍卫不明所以,见自家主子面容严肃,自然不敢过去,便也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等候差遣。
  “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方遥捧起双手,对著宫里的方向拱了拱手,”本將今日可以不去魏国公府。”
  赵老丞相暗暗鬆了口气。
  “但是,本將有几个条件,还请老丞相代为转达。”
  “大將军请讲。”
  “第一,老丞相得保证袁猛荇今日所见不会泄露半个字。”
  “这个老夫能保证,请大將军放心,他出宫之前老夫就已经警告过他了,他有把柄在老夫手里,不敢不听。”
  方遥盯著老丞相看了一会,总觉得有些看不透他。
  “第二,再过几日,我方家要去青云山白林观为舍妹超度亡魂,届时魏国公府必须为舍妹广印经文,还得以舍妹的名义接连布施三天,再对当年舍妹救人之举广而告之。”
  听说袁家小子去找璃儿退婚的时候,竟然说妹妹救他是他的耻辱。很好,那他就让袁家公开承认妹妹救人的义举,从今往后但凡再说一句大不敬的话,都会被天下人耻笑。
  如若不然,他不介意把袁家小子重新踢到惊马之下,让他感受感受马蹄踏下踩断骨头是什么滋味。
  “这是应该的,即使大將军不说,袁家也该主动去为方女娘献上供奉,这个条件老夫一定转达。”
  赵老丞相连连点头。
  方家提出的条件不过分,魏国公府必须答应。
  “第三,对於我外甥女那里,必须让袁家小子负荆请罪,自扇耳光八十下,承认他自己嘴贱,脏了我外甥女的耳朵。”
  赵老丞相眼皮跳了跳。
  “这个嘛......”
  “怎么?袁家不干?”方遥的眉毛瞬间竖了起来,“不干可以,他是如何上门羞辱我外甥女的,我便如何去魏国公府羞辱他祖宗十八代。”
  “不不不,不是不干,”赵老丞相连忙摆手,方遥的爆脾气一上来,除了爹娘和皇上,谁都摁不住,“不是袁家不想干,而是袁家小子从密州回来就病倒了,这事想必大將军也知道。如今他就是想负荆请罪,都不一定能出得了门。”
  他一个老人家了,不好说得太直白。
  关於袁志麟除了浑身疼痛还失禁的事,他相信他不说,方遥肯定也知道。
  更何况自扇耳光,承认嘴贱,方遥羞辱人的方式更別出心裁,袁家小子真要这么做了,以后別想再抬得起头来。
  “你看这样行不行?”赵老丞相习惯性地抄著手,向远处看了一眼,“让袁家给沈大姑娘两间上好的铺子,再加一万两银票,还有一栋京郊十里以內的庄子,算做赔罪,如何?”
  方遥没有说话。
  田庄铺子他们方家有的是,这些年光是皇上赏赐下来的都数不清,谁又看得上袁家那点东西?
  “老夫知道这些东西方家没看在眼里,但是財物嘛,有就比没有强。何况是袁家送的,不要白不要。此事袁家小子出不了门,就让袁夫人亲自去送,並当面赔礼道歉,你看呢?”
  让袁夫人去见璃儿?
  相比让袁志麟去,似乎更合体统,还不会有人说閒话。
  方遥神色有些鬆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