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求药膏
  整个事情就是这样,袁夫人心中忐忑,今天便拿出十二分的谦逊来见蓝氏和沈璃。
  她又打开两个小盒子,一个盒子里面是黄灿灿的金元宝,总共十锭。一个盒子里面是十个大大的银锭子。
  “这是我家为先夫人准备的冥礼,听说贵府准备將先夫人迎进沈家祠堂,並为先夫人迁墓。先夫人乃逆子的救命恩人,如今先人已逝,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虔心为恩人之墓添点砖瓦,以示我府跪谢之诚意。”
  赵氏心中倏然一惊。
  昨晚才发生的事情,袁夫人怎么就知道了?还知道得这么细。
  其他人也神色各异。
  袁夫人这样做,是蓝氏没想到的。
  要说刚才她还对袁家的诚意有所怀疑,如今那怀疑也消去了五成。
  能到沈府来当中提起给妹妹迁墓並进祠堂的事,就表明这事在魏国公府是过了明路的,但凡沈家反悔,魏国公府都会亲自过问。
  沈家人的脸色青红紫轮换了变。
  袁夫人垂著眸子,將东西放回箱子,淡淡道:“今日一大早京中就传沈府准备厚葬先夫人的消息,想必將军府也听说了。”
  蓝氏点头,“对,妾身听清早採买的婆子说的。”
  “就是,”袁夫人道:“有件事情诸位可能还不知道,京中那位最会帮人化解冤魂的大师死了,他的弟子们说是泄露天机遭天谴了......”
  “什么?”赵氏大惊,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就连老夫人和万氏也惊得倒吸凉气,双眼直勾勾地看著袁夫人。
  “夫人们这样看著我做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袁夫人道:“僧录司大清早便派人过去验看,我到这来的路上还遇见他们了呢。听说只等大理寺在结论上籤个字,就可以將大师肉身坐在香木上火化,最后便捡拾舍利,以塑金身了。”
  沈家人看著袁夫人的嘴巴张张合合,耳朵阵阵嗡鸣。
  昨晚的诡异事情经过一夜的冷静,她们心中存疑,正准备合计一下靠不靠谱,没想到就听到大师圆寂的消息。
  联想到大师临走前念叨的泄露天机命不久矣......
  太骇人了。
  袁夫人示意婆子关上眼前箱子,来到第二个箱子旁。
  刚一打开,眾人的眼睛就被闪了一下。
  箱子里是摆放整齐的两套头饰,一套纯金打造,做工精致脱俗,一看就非凡品。
  一套是鲜艷翠绿的宝石所做,这种宝石十分罕见,整个京城都不会再有第二套。
  “这是妾身自己送给大姑娘的礼物,”袁夫人道:“妾身听闻大將军当年在西域打仗,从一奇人手中得到一种治疗伤痛的膏药,相当神奇。妾身想求將军夫人和沈大姑娘帮逆子討一份膏药,治治我那不爭气的孩儿。”
  提到儿子,她的眼睛湿润了。
  儿子没日没夜地痛,她这做娘的心里像油煎一样难受。
  早就听说驃骑大將军那里有神药,一直没找到机会上门討要。
  索性今日一併求过来,为了儿子,她愿意把自己放到最低,送最好的首饰,说最谦卑的话。
  两套头饰底下,是一个装满珍珠玛瑙的盒子,以及两只金手鐲和两只玉手鐲。
  袁夫人將礼物一一指给蓝氏看,最后將箱子关上,对蓝氏深深一礼,“求將军夫人帮忙,在大將军和府里老太爷老夫人面前多多美言,只要能消了诸位的气,能弥补大姑娘受过的委屈,莫说送上妾身的身家,就是让妾身跪下磕头,妾身也甘之如飴。”
  说罢將裙裾一提,便要往下跪。
  嚇了蓝氏一大跳。
  来时说得好好的,她来监督別让人欺负了璃儿,可没说过有这么一出。
  魏国公府突然示好,她反倒不会了。
  这原不原谅袁志麟,给不给膏药,她说了可不算,得璃儿自己答应才算。
  沈家几位夫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老夫人忙对孙嬤嬤道:“快將大姑娘请出来,见见客人。”
  沈璃就是旁边暖阁里,隔著一层薄薄的木壁,早就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所见,袁家確实诚意十足。
  自从与舅舅相认,当初在娘亲灵堂上的怨气和戾气早就越来越淡。
  她觉得自己不能一味地任性撒气,得学会站在舅舅的角度去行事。
  就比如这魏国公府,若是舅舅真想翻脸,早就打上袁家门去,也不会有袁夫人上门赔礼这回事了。
  如今舅舅同意她们来当面道歉,財帛倒在其次,没到与袁家翻脸的程度才是真相。
  她写信的时候让袁家与舅舅说话,只因她知道沈家根本不能替她和她娘討个公道,舅舅能。
  却没想到舅舅为了给她出气,直接把魏国公给打了。
  回头还逼著袁家送来这么多东西,这哪是解气,分明是趁机打劫。
  沈璃心里笑得不行,脸上还得使劲忍著。
  蓝氏让她给袁夫人行礼,她便乖乖行礼,让她说原不原谅,她便说原谅。
  袁夫人明显地鬆了一口气。
  忙又將討要膏药的事情求了一遍。
  这事沈璃就不吭声了。
  舅舅能不能给,她可管不著。
  不过嘛,她看了眼那两个大箱子。
  看在礼物送得她满意的份上,她可以把解药送给舅舅,让舅舅出面治好袁志麟。
  袁家嫡子的怪病人人皆知,舅舅要是救了他,揍魏国公那几拳头算什么,再打一顿袁家也乐意。
  从今往后袁家不光欠了娘亲的救命之恩,还欠舅舅的救命之恩。
  但凡袁家敢做一点扯舅舅后腿的事情,外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
  就这么定了。
  沈璃低头想著,眉眼无意间弯弯,抿著嘴笑了。
  袁夫人偷偷打量这位沈大姑娘,传闻里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丫头,没想到真人竟这样的惊艷。
  是的,是惊艷。
  没有灰头土脸,没有畏畏缩缩不敢见人,没有眼神闪烁只盯脚下,反而落落大方,有一种大气的让人舒服的美。
  按理说这种气质不该出现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身上,偏偏它就出现了,在沈璃身上展现淋漓。
  还有那双星子一样的让人看不透的眼眸,明月一般的脸庞,肌肤胜雪,仪態万方,高雅得仿佛初绽的芙蓉,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便被她吸引了过去。
  与心中所想反差太大,袁夫人真的被沈璃惊艷到了。
  国公爷昨晚因为退婚的时候骂她纵容儿子,慈母败儿,那个时候她还在心里不服。
  今日一见,懊悔万分。
  ……
  双方终於可以一团和气地坐下来了。
  沈家人见没有打起来,长鬆了一口气。
  袁夫人也为其他姑娘们带了礼物,儘管没有沈璃的贵重,却也不是一般人家能送得起的。
  沈琰和沈琳表现得十分欣喜,乖乖接过行了礼。
  沈瑶本来也挺高兴,却在看见国公夫人將自己手腕上的鐲子取下来,给了方明婉的时候,脸黑下来了。
  奈何袁夫人说得明白,这是求大將军赐药膏的拜帖礼,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沈瑶心中暗气。
  要是沈璃把药膏要来,以沈府的名义送,这份人情就是沈家的,就是爹爹的。
  到那个时候,魏国公府送来的礼物也属於沈家,自己不就可以隨便挑了?
  沈璃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吃著沈家的米,花著沈家的钱,有好事却不想著沈家,回头告诉爹爹,把她逐出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