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你看到今天《综艺》的头条了吗？”
  电话里，汤姆·罗斯曼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担忧，反而充满了亢奋，像个刚在赌场贏了一大笔钱的赌客。
  林青辉正靠在酒店沙发上，翻看著一本分镜头草图，刘一菲坐在沙发上，好奇地抬起头。
  “看到了，写得挺热闹。”林青辉的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在评论一篇与自己无关的文章。
  “何止是热闹！简直是天赐的礼物！”罗斯曼在电话那头高声道，“『天才的豪赌』、『奥斯卡宠儿的商业冒险』，这些標题能为我们省下至少一千万美元的宣发费用！现在整个好莱坞都在討论你，討论《博物馆奇妙夜》！”
  “所以，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分享这个好消息？”林青辉放下画册。
  “当然！而且我建议，我们就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罗斯曼的语气变得像个密谋者，“什么都別回应，什么都別澄清。让他们去吵，去质疑，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到最高！等电影上映，我们用成片把所有人的脸都打肿！”
  这就是好莱坞的游戏规则，爭议即热度，沉默是最好的燃料。
  林青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电话那头的罗斯曼有些紧张，生怕这个年轻的天才导演意气用事，非要出去跟媒体打口水仗。
  “好。”林青辉只说了一个字。
  罗斯曼明显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大笑：“哈哈！林，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不光会拍电影，还懂好莱坞的玩法！”
  “让他们飞一会儿吧。”林青辉的声音很平静，“现在骂得越狠，到时候夸得也会越狠。你那边只要保证一件事。”
  “什么事？”
  “后期製作的每一个细节，都必须是顶级的。我要让这部电影在技术上无懈可击。”
  “放心，这可是超过一亿美元的投资，没人敢掉以轻心！”
  掛断电话，刘一菲凑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不解和担忧。
  “你就让他们这么说你？说你是在赌博，说你可能会搞砸？”
  “为什么不呢？”林青辉解释道：“这叫黑红也是红。在好莱坞，最怕的不是被人骂，是没人討论你。”
  他耐心地解释道：“他们现在把调子起得越高，等到电影出来，只要质量过硬，形成的反差就会越大。到时候，讚美会比现在这些质疑声猛烈十倍。”
  刘一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虽然不完全理解这里的门道，但看到林青辉如此胸有成竹，心里的那点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几天后，洛杉磯国际机场。林青辉送刘一菲和刘晓丽到安检口。
  “那我走了。”刘一菲拉著行李箱，眼神里满是不舍，“发布会开完我就进组了。”
  “嗯，照顾好自己。”林青辉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髮，“剧组那边我都打点好了，有事就让助理去做，別自己扛著。”
  “知道了，囉嗦。”刘一菲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亮晶晶的。
  一旁的刘晓丽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女儿对这个男孩的依赖和眷恋，已经完全藏不住了。
  “青辉，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在这边也多保重。”刘晓丽开口道。
  “刘阿姨放心。”林青辉点点头，然后对刘一菲说：“月底奥斯卡颁奖礼，我等你。”
  “嗯！”刘一菲用力点头，这才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
  bj，二月初的寒风还带著凛冽的凉意，但《仙剑奇侠传》开机发布会的现场却热火朝天。
  无数的闪光灯匯成一片白色的海洋，快门声像是永不停歇的暴雨。作为女主角“赵灵儿”的扮演者，刘一菲无疑是全场的焦点。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裙子，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应对著主持人的提问。
  然而，当採访环节进入尾声，记者们的提问方向开始悄然偏离。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抢到了话筒，问题却与新剧无关：“一菲，恭喜你参与的《海边的鮁鱼圈》获得奥斯卡四项提名，林青辉导演也是您的同学，你们也合作了两部戏，他的电影获得了最佳导演、最佳外语片、最佳男主角、最佳原创剧本四个提名，请问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刘一菲。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官方而得体地回答：“当然是恭喜他。他非常有才华，能获得这样的肯定是实至名归，我为他感到高兴。”
  “那你们私下有联繫吗？他有没有邀请你参加奥斯卡颁奖典礼？”另一个女记者紧追不捨。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当然会联繫。”刘一菲的回答滴水不漏，“至於颁奖礼，我接下来要立刻投入《仙剑》的拍摄，档期非常紧张，能不能去参加还不確定。”
  “所以你们只是朋友关係吗？”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微妙。
  刘一菲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但她依旧保持著镇定：“是的，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发布会结束后，刘一菲在助理和母亲刘晓丽的护送下，好不容易才从记者的包围圈里脱身，回到了酒店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
  “累死我了。”她拿起一个抱枕，把脸埋了进去。
  刘晓丽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现在知道当大明星不容易了吧？以后这种场面只会越来越多。”
  刘一菲闷闷地“嗯”了一声，从抱枕里抬起头，拿起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跨洋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餵？”林青辉的声音带著一丝轻微的电流声，背景里还能听到一些键盘敲击的动静。
  “林青辉！”刘一菲开口就是抱怨，语气却带著几分撒娇，“我现在在国內比你红，可他们发布会上一半时间都在问你！”
  电话那头的林青辉轻笑了一声：“是吗？那我是不是该付你一点宣传费？”
  “那倒不用。”刘一菲哼了一声，“不过你得补偿我。我今天说了八百遍『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嘴都快说干了。”
  “辛苦了。”林青辉的声音温柔了些，“现在確实只能这么说。等过两年，你想怎么说都行。”
  听到这句话，刘一菲心里的那点小鬱闷瞬间烟消云散，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
  “对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林青辉问。
  “我这边要开始拍戏了，剧组催得紧。月底才能请到假过去。”刘一菲算了算时间。
  “好，那月底见。我这边也正好把后期全部收尾，时间刚刚好。”
  “对了，”林青辉话锋一转，问道，“你那个赵灵儿后期的南詔国造型，剧组给你看了吗？”
  “南詔国？还没呢，这套定妆照还没开始拍摄，应该这月中旬拍摄，月底才能出。怎么了？”刘一菲有些好奇。
  “没什么。”林青辉的脑海里闪过一丝对原版那套服饰的印象，觉得不够惊艷。“我前几天突然想起来，觉得原设定的服饰有点配不上我们南詔公主的气质，就隨手画了一套新的设计稿，让华新哥转交唐人了。”
  “啊？”刘一菲愣住了，“你……你还管这个？”
  “当然要管，那是你的角色。”林青辉的语气理所当然，“一套更偏向真实苗疆巫女风格的，银饰要多，刺绣要精，要更飘逸也更神秘一点。听说唐人那边很喜欢，已经採纳了，还专门派人去黔东南的苗族自治区找老师傅赶工製作了。到时候你穿上看看喜不喜欢。”
  （大致这个风格，照片太网红廉价风，但我也实在没办法找到更好的了。就当书里的根据这个风格又请大师改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一菲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心里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这种细致到连一套戏服都替她考虑周全的关心，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知道了。”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道。
  “嗯，”林青辉仿佛没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继续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这边要开始拍戏了，剧组催得紧。月底才能请到假过去。”刘一菲算了算时间。
  “好，那月底见。我这边也正好把后期全部收尾，时间刚刚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剧组的趣事，才掛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刘一菲感觉一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她从沙发上跳起来，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心情一片晴朗。
  而在洛杉磯的一间剪辑室里，林青辉掛断了电话，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面前一排排复杂的监视器。屏幕上，博物馆的霸王龙骨架正在追逐著一根被扔出去的骨头，动作流畅而富有喜感。
  外界关於他的种种喧囂和质疑，似乎都与这个安静的空间无关。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在其中一页上画了个圈，然后对身旁的剪辑师说：“这一段的节奏再加快半秒，喜剧效果会更好。”
  剪辑师点点头，立刻开始操作。
  房间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轻微嗡嗡声，和键盘滑鼠清脆的点击声。林青辉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光影的世界里，专注而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