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让孤怎么处置你才好
  方才他进来时就见到两人並肩出来,沈辞安青衫磊落,眉宇间带著舒朗的柔情,而姜梔素衣素裙,清雅温婉。
  两人交叠的身影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仿佛天生该是一处的风景。
  想到这里,萧玄佑身周气压更低,袖中的手跟著缓缓握紧。
  “平身,”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姜梔身上,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维持著自己的仪態,“沈大人怎会和姜大小姐一同在此?”
  沈辞安道:“姜大小姐送母亲牌位上普昭寺,下官久受姜府恩惠,便陪她一同上山,有个照应。”
  两人是表兄妹,沈辞安也在姜府住过一段时日。
  的確情谊匪浅。
  可在他的梦境中,蝉衣和沈辞安没有半点瓜葛,更別说如此亲近了。
  怕不是因著姜府赏宴他让陆渊前去救下姜梔,改变了她的轨跡,所以一切不再按梦中的发展?
  萧玄佑眸色像是结了冰的湖面。
  即使是表哥,也不配站在她身边。
  他淡淡开口,“孤方才从宫里出来,父皇似乎提起要派人传沈大人进宫,沈大人还是早些下山为好。”
  “好,多谢殿下告知。”沈辞安本就要走,便向萧玄佑拱了拱手,带著姜梔离开。
  “慢著。”经过萧玄佑身边的时候,却被他伸手拦了下来,“我还有关於太子妃中毒一案的事要问,还请姜大小姐留下。”
  沈辞安皱眉疑惑地看了看萧玄佑,又看了看姜梔。
  萧玄佑冷淡地笑起来,“结束后我会亲自將姜大小姐平安送回府,沈大人不必担心。”
  沈辞安目光徵求姜梔的意见。
  姜梔对於萧玄佑实在看不透,但面对他这般冠冕堂皇的藉口又不能拒绝,更不愿沈辞安为了她与萧玄佑起衝突。
  只能应下,“夫子先去办正事要紧,等太子问完话我再来找你。”
  “也好,那你一切小心。”
  沈辞安又对萧玄佑行礼,“微臣便將姜大小姐交予太子殿下,还请太子殿下儘早送她回府。”
  萧玄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在姜梔面前站定,视线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將她包裹,“脸色怎么这么差?”
  只是简单的一句问话,让沈辞安正要离去的脚步一顿,回头看萧玄佑。
  却见他低垂的凤眸幽暗,眼底翻滚著他看不清的情绪,和姜梔站得极近,几乎將她整个人都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呈现出一种极强的掌控感。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许是今日起得太早之故。”姜梔疏离地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萧玄佑並未再次逼近,只风轻云淡地笑了笑,“原来如此,沈大人还不走么?”
  他意味不明地看向沈辞安。
  沈辞安也不知自己莫名的不安来自何处。
  太子萧玄佑端方正直,怀瑾握瑜,是朝中交口称讚的国之储君。
  可方才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不知为何竟带著浓烈的威胁和警告,像是被侵占了领地的头狼,无声地驱逐入侵者。
  沈辞安深觉自己大概是被谢祁影响了,认为所有人都对姜梔別有用心。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告辞离去。
  萧玄佑迈入往生堂內,在冯兰贞的牌位前上了一炷香。
  他知道蝉衣对亡母的掛念,那场梦境中,他派人辗转多方打听,才从一个富商手中赎回了那只在忠勤伯爵府中抄家后不知去向的玉鐲。
  正是昔日她母亲的遗物。
  他还记得蝉衣收到这只手鐲后,脸上的惊喜和不敢置信。
  因而今日在得知她被迫带著母亲的牌位上普昭寺后,他怕她衝动之下会做出什么事,这才抽空寻了个藉口上山。
  倒是没料到她有表哥陪在身旁,还姿態亲昵,毫不避嫌。
  萧玄佑越想脸色越是阴沉,冷冷看了姜梔一眼示意她跟上。
  姜梔不知道他莫名其妙又发什么疯,但此处乃佛门清净之地,萧玄佑自持身份,总不会对她又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只是她实在低估了萧玄佑的疯劲。
  刚跟著萧玄佑的脚步进了禪房,还以为他真要问什么重要的事,没想到他转身关上房门,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门板上,將她半圈在怀中,整个人压下来,眼睫微垂。
  “姜大小姐似乎和沈大人很熟?”他低下头,龙涎香的气息將她包裹得密不透风。
  姜梔心中警铃大作,低著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儘量用平淡的语气道:“也不是很熟,太子殿下问这个可与太子妃一案有关?”
  萧玄佑扯了扯唇角,“自然无关,方才只是找个藉口留下你罢了。”
  姜梔没料到他如此直白,“那殿下到底想……”
  她话还没说完,萧玄佑修长如竹的指节就抚上了她的下巴,稍一用力,她就不得不抬头,跌入他一双裹胁了暗涌的深色瞳仁中。
  姜梔整个后背涌起一阵战慄。
  这样的眼神她无比熟悉。
  上辈子偶尔她接触了別的男子,或者尝试逃走被他发现,他就会这样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盯得她后背发毛,升腾起一股將要被生吞活剥的恐惧。
  可如今她跟萧玄佑没有丝毫关联,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为何他还是会这般?
  “殿下,您若是没有什么事要问,还请放我离去,沈大人还在等著我。”
  姜梔原本是想让萧玄佑有所忌惮,然而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萧玄佑明显更被刺激到,捏著她下巴的手驀地收紧。
  “跟孤在一起还敢想著別的男人,姜梔,”他带著薄茧的指尖摩挲著她的下巴,“你说让孤怎么处置你才好?”
  姜梔忍无可忍,“太子殿下若觉得臣女有罪,便直接將我绑了送入詔狱便是,就算您贵为储君,也不能在此处动用私刑。”
  很好,会顶嘴,还会拿律法来压他。
  萧玄佑简直爱惨了她这幅样子,这可比梦境中那副了无生机,形同草木的模样鲜活有趣多了。
  可为何她的脑子里,还要想著別的男子?
  她不需要別人,她只需要他就够了。
  萧玄佑微微俯身,捏著她下頜的手迫使她抬起头,在她惊诧不敢置信的眸光中,將炙热的唇落了上去。
  姜梔简直惊呆了。
  这可是在普昭寺!
  佛门圣地,七宝庄严,他怎么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