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献策
  守城的侍卫果然不放他们进城,还是周月桥拿出了准备好的户籍文书递过去,下面还塞了半块银锭才放了她乘坐的裸车进去,赶车的是周老二跟江树,其余人等只能等在城门口。
  镇上的铺子关了不少,有行人也是行色匆匆,街道上人都少了许多,全然不似之前那般热闹。
  路过一家米行半掩著门,门口站了两个彪形大汉在守门,瞧这样子是怕人抢。
  周月桥谴周老二进去问米价,没一会儿他就出来了,愁眉苦脸的。
  “那掌柜的报我一升精米六十八文钱,一升杂粮米都得三十文,这哪还吃得起?抢钱都没他卖米来的快!”
  倒也不在周月桥意料之外,“想发笔横財的黑心商人比比皆是,这种时候米粮可是救命的东西,自然最值钱。”
  “可这价哪是寻常老百姓买得起的?而且分文不让,若是镇上的米行都这样,那岂不是会有人饿死?”
  镇上不是乡下,瞧著花好月好的,但遇到这种流民围城,米行发国难財的时候,乡下地方好歹有山有水的,不济还能挖草根树皮填肚子,镇上的富户家中也有钱有粮,那寻常百姓呢?
  本就贫苦挣扎著活,如今更是连米粮都买不起了,恐怕真的会被饿死。
  到了那个时候,怕是城外还没乱起来,城里就先乱了,一旦富商怕事蜗居家中不再施粥,城外那些吃惯了便宜饭的流民岂能就此罢休?
  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
  “爹,直接去府衙。”
  到了府衙周月桥就报了家门塞了银子让小吏通报主簿,等了倒是没多久就有人请他们进去。
  主簿板著张脸神情懨懨的,眼底下一团乌青,与上次来杏花村时的富態相比似乎瘦了一圈,看样子最近是睡不好吃不好。
  也是,换谁遇到这样一个处理不好轻则丟官帽重则砍头流放的事都不会高兴的起来。
  “你们来做什么?肥田之事大人已经上报,等著消息便是。”
  要不是周家之前的所作所为跟可能会得到陛下奖赏不好太过得罪,主簿是不会出来见他们的。
  也是下乡农户没见识,也不瞧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盯著这么点奖赏,竟然还找到了府衙里来了,果然是地里刨食的,一点也不知道分寸。
  周月桥行了一礼,言笑晏晏,“今日来並不是为了肥田之事,而是为了流民一事来为大人分忧的。”
  “哦?”主簿上下打量了周月桥一眼,他还记得这个王府里出来的婢女,王府里待过的那应该是有些见识的,“你先说说。”
  “我这里有一份详细的文书大人可先过目。”她把谢容写的文章递上。
  主簿一眼先被字所吸引,看了两行更是讚嘆了声:“好文采。”
  心里的不屑也去了些,再往下看倒是全然收起了轻视,细细一想,竟觉得似乎可行。
  “你们隨我进来。”
  周老二跟江树虽然是个氛围组,但也能壮壮胆子,於是一起跟著进了衙门的厢房,等主簿回来。
  而主簿则去寻知县了,镇上的大小事都得知县做主。
  这一等就等到了日头偏西,期间也就有人来送过一壶茶水,府衙里来来去去都是小吏,周月桥也是第一次来,不敢乱走,只能耐心等著。
  好在出门的时候带了一袋子饼乾可以充飢,她往嘴里塞了一块抹茶的,抹茶粉快用完了,本就数量不多,看来明年得多找几颗茶树才是,也不是她那庄子的山上有没有。
  “二娘似乎一点不著急?”周老二坐立难安,已经不知转了几个来回,江树蹲在门口也是不停张望,脸上的焦急都快溢出来了。
  “急又如何,总不能乱闯吧?况且主簿去的越久不就越代表这法子是可行的,耐心等待便是。”
  周老二见闺女这么冷静但他自己却依旧冷静不下来,嘴里念念叨叨的,周月桥都被他转花了眼。
  “爹,你就坐下吧,难得有空能歇息,等回去了还忙著呢。”
  她有些想念谢容了,倒不是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种,而是谢容总能明白她的意思,精神上的合拍可比肉体上难得了许多。
  可惜今日他得去给那两位做手术,截肢可是要命的,邹大夫不敢,只能他来,否则若是谢容陪著来,至少现在不会唉声嘆气的,让她心烦。
  周月桥塞了块饼乾进嘴里,想著也不知牛马市今日开了没有,有没有牛乳,她想喝牛乳茶了,甜甜的东西总能让人精神振奋,连心情都会变好的。
  “来了!主簿来了!”江树兴奋的声音打断了周月桥的思绪,她站起来正要迎上去就见主簿大步而来,態度也与方才不同,带著些急切,“知县大人要见姑娘,姑娘快隨我来!”
  看来这事是成了。
  谢容的文书其实写的很详细,把周月桥能想到的东西都写了上去,所以找她也就是补充一些细节罢了。
  府衙本就被流民一事弄得焦头烂额,这些流民聚集在城门口不走,驻军没有调令是不能私下出兵的,光凭镇上这些差役才多少人,能守住城门口就不错了。
  米铺价格如今飞涨,百姓怨声载道,前两日还弄出了人命官司,衙门本就人手不够,如今更是一团污糟。
  知县已经好几日在府衙值守了,手下的主簿师爷也只能出一些赶走流民、抓捕米铺东家让他降低粮价这样的主意,粗听还成,细想全是治標不治本的主意。
  城內的商人富户嘴上说著要鼎力相助,做的却都是施粥这样的事,流民凶残,日日都有打架斗殴或是抢劫钱粮这样的事,死个人都快成习以为常的事了。
  就在知县愁的头髮都快愁白了时候,主簿却带著份文书进来,他原以为又是什么不著根本的主意,但仔细一看却十分有道理,他立刻召集了师爷,三人商討了许久,皆觉得此法可行。
  周月桥来的时候知县正伏在案上写写画画,不时看两眼手边的文书,正是谢容写的那份。
  “大人,周姑娘来了。”
  知县抬头定睛一看,“这真是你出的主意?而不是你家父母兄弟?”
  竟是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