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92 章 我猛地一下清醒了!
  我把洗脚盆放在振堂叔身前,蹲下身子,开始帮著他脱鞋脱袜。
  老爸老妈见状,一起朝著厕所走去。
  振堂叔也很惊讶,他坐直了身体,两只眼睛不停打量著我,任由我把他的双脚泡在了水中,没有说话。
  大姐已经抱著宝宝回自己屋里休息去了。巧儿也还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出来。老爸老妈又钻进厕所洗漱去了,水声哗哗地响著。
  整个饭厅就剩下了我和振堂叔。
  肆儿。振堂叔终於忍不住了,一边泡著脚,一边轻声问道:有什么事?!
  我抬起头来,朝著厕所处张望了一下,確认老爸老妈没有偷听。於是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叔,钱局长告诉了我一个消息!
  振堂叔的眼神微动,眼底闪过一丝警觉,警惕地问道:什么消息?!
  那把枪。我小心翼翼地说道:他们已经知道了现场还有一把枪!
  振堂叔的眉头猛地一皱,两只眼睛紧紧地盯著我,没有说话,目光里透著一丝紧张。
  说这话的同时,我也想了起来,那天晚上,吕传军看到振堂叔手里的枪以后,还说,他翻过积压的旧案,二十多年前有桩案子,死者身上的弹头,就是这种驳壳枪的老式手枪弹。
  我低声提醒道:叔,还记得那晚吕传军说过的话吗?!得赶紧想办法把那些东西处理掉,如果让人发现了,再联想到过去的事,那就麻烦就大了!
  钱局还说。我咬了咬牙,继续说道:他不想再听到那把枪的消息!
  其实,我的內心很清楚,钱进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他明明是在变相地提醒我,搞不好,那把枪还会惹出事端!但钱进不知道的是——那样的驳壳枪,振堂叔手里可不止一把!
  听到我带来的消息,振堂叔沉默了一瞬。他缓缓扭头,朝著神位处望了过去。
  香案上的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香,香头明明灭灭,隱隱约约。
  片刻过后,他才缓缓回头看著我,目光里透著一种说不清的深沉,轻声说道:肆儿,你不用太担心。这下面的那些东西,我早已经转移了,身边只是留下了这么一把枪。
  至於这把枪——。振堂叔犹豫了一下,又接著说道:李家现在还不安全,还不能轻易放下。等我认为李家完全安全了,自然会想办法处置!
  再不济——。振堂叔抬起了头,又望著天井的方向。
  天井上方的夜空黑沉沉的,几颗稀疏星子在云层缝隙里点点闪烁。
  他似乎轻轻吐了一口气,轻声说道:真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绝对不会连累李家的!
  说完话,振堂叔把脚从洗脚盆里拿了出来,伸手就从我肩膀上把擦脚巾拿了过去。他擦乾了脚上的水,然后起身汲著鞋,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步伐坚定,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我怔怔地看著振堂叔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老爸老妈洗漱完,从厕所里出来。
  他们发现振堂叔还没有洗漱完就回了自己的屋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奇地瞅了瞅振堂叔的房间,又看了看我。
  你——。老妈嘴一张,似乎想问什么。
  就看到老爸对著她轻轻摇了摇头,於是,她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改为催促道:肆儿,去洗脸刷牙,早点休息!
  “哦。”
  我应了一声,端起洗脚盆走向了厕所。
  洗漱完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我便是坐在书桌前,拉开抽屉,把放在里面的钱全部拿了出来,一张一张地清点著。
  还有一千四百多块钱。我数了两遍,確认没错。说起来,这基本上就超过一个人一年的工资了。
  可是——。我默默地清点出了一千块钱,心里想著:这一千块钱,马上就不是我的了!明天一早,我就把钱给周大海的爸妈送过去!我可不想让周大海的爸妈以为我占了周大江多大的便宜!
  那叠钞票拿在手里,厚厚的一沓,让我实在是有些不舍。
  “唉——。”
  我暗自嘆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找了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把钱装了进去。
  我看著手上的信封,想起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只感觉那口气还闷在胸腔里,沉沉的,让人很难受。
  把装著钱的信封折好,放进了书包里,確认放好了,我这才脱掉衣服躺倒在了床上。
  那两包“凝肌散”还揣在我贴身的內衬口袋里,贴著胸口。
  我隱约感觉,现在除了武正道以外,张院长似乎也在打它的主意!
  这样一来,东西就算是放在衣柜里也不是安全的了,还是贴身揣著的好。
  躺在床上,我一边想著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的武正道,一边猜测著张院长接近巧儿的用意,迷迷糊糊地,我睡著了。
  朦朦朧朧中,我做梦了。
  梦里一片混沌,先是有一团黑影在我眼前跳来跳去。那黑影就像焦炭一般黑黢黢的,似乎是武正道。他跳著,蹦著,嘴里好像还在说著什么,可是我听不清。
  后来又一个人影出现了,是张院长。他的表情古怪,似笑非笑,手上在滴著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追著巧儿不肯离开,巧儿在前面跑,跑得很慢,怎么也跑不快,眼看著就要被他追赶上了。
  我站在一旁,想衝过去阻止他,可脚下就像是生了根,根本动不了。我想喊,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也喊不出声。我只能眼睁睁看著,干著急,急得浑身直冒汗。
  梦境中还夹杂著一些莫名的声音,就像是当初“通天童子”被徐飞塞进菜市场墙洞里时一般,耳心时不时传来一阵噌噌的杂音,直往脑子里钻,似乎没完没了。
  做个梦也挺累的。
  当桌上的闹钟响起时,我依旧不想睁眼睛,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如果不是老妈敲门声的催促,我实在是又想逃课了。
  可是我答应过老妈,要去读书。现在只有两个多月就中考了,再坚持坚持,也许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我半睁著眼睛,嘴里打著哈欠,勉勉强强地爬了起来。眼睛涩涩的,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我摸摸索索地把衣服套在了身上,走到书桌前,打开了檯灯。
  “啪”的一下,刺目的光亮猛地涌来,像针一样扎进眼睛。我不得不眯著眼睛,避开那光亮,转身准备出门去洗漱。
  可是疲惫的身子刚刚一动,眼角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
  就在书桌的一角,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反射著奇异的光线,映入我的眼睛。
  我的脚步不由一滯,好奇地望了过去。
  就在看清那东西的一瞬,我猛地一下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