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上马!
  请客是绝对不能的,请不了一点。
  才来这个世界几天呀,钱如流水了。
  且不说家里的存银就只有不到两万,而且自己马上要面临人生大事,结婚!
  人家女方那边,恨不得刮地三尺给嫁妆。
  男方这边也不能抠搜的,给点彩礼咋了?
  不对,古代没有彩礼,那叫聘礼。
  一旦女方出现反悔,是要退回的。
  而女方的嫁妆,始终掌握在女方手中,传给女方所生的儿女。
  於是,李景隆灵机一动,决定带自己的紈絝兄弟们回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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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眾紈絝子弟,纵马来到曹国公府后街,马厩所在的小门儿。
  “家里能有啥好吃的?”曹泰嘟囔著下马。
  “外边东西都不乾净!”
  李景隆把韁绳扔给李老歪,开口道,“油大!”
  “就油大才香呢!”曹泰瞪他一眼,“你小子是不是心疼钱了?”
  “嘖,我是那种人吗?”李景隆怒道。
  说著,他转头看向管家,“告诉厨房,好酒好菜.....”
  “去八珍馆!”
  常茂背著手,閒庭信步的朝曹国公府里走,开口道,“叫他们掌勺的大师傅带著小徒弟们,还有傢伙式,来曹国公府做饭!”
  “不是....”
  李景隆一听,有点慌。
  忙道,“哥,咱们在家吃!”
  “嗯!”
  常茂点头道,“他们来你家做,就是在你家吃呀?”
  “那他妈还不如在外边吃了!”
  李景隆心中长嘆一声,但也只能对著管家无奈的摆摆手。
  八珍馆乃是京城內有名的好馆子,叫人家灶上的主厨来家里专门给这些紈絝们做饭,是比在八珍馆包场更奢侈的事儿!
  “还有!”
  常茂又道,“东华楼的绍兴黄,要五坛...要十年陈的!”
  “是是,小的明白!”
  曹国公府管家李全忙不迭的点头,然后小声对李景隆道,“公爷,家里来人了!”
  李景隆正肉疼,“谁呀?哪来的客人?”
  “也不算客人!”李全犹豫片刻,小声道,“是老公爷曾经的部將之后......”
  “嗯?”
  李景隆脚步停住,皱眉回头,“怎么回事?”
  ~
  “这孩子叫罗定....”
  管家李全小跑的跟在李景隆身后,说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他爹叫罗二,当年跟著咱们老公爷北征,死在阵前了!”
  “这人我知道!”
  李景隆身侧,李老歪忽然开口道。
  “罗二是个弓刀手.......”
  李老歪说著,嘆口气,“当年老公爷跟魏国公分三路北征,魏国公那边败了,老公爷这边也被韃子给咬上了!”
  “老公爷亲自在后面给大军垫后....”
  “这罗二就是殿后军中的一员,一人射死了三个韃子,最后被韃子的战马给活活踩死了....尸首都没抢回来!”
  李景隆走到前门正厅,停步问道,“我记得看过我爹留下的,救济那些战死老兵的帐册,没发现有姓罗的呀?”
  “这家人要强!”
  李老歪开口道,“罗二战死,老公爷是按照总旗给的抚恤.....还给了他们家一些田地,再要给银子的时候,罗家人说什么也不要了!”
  “不但不要,这些年逢年过节的还总给咱家送些乡下特產.....”
  “公爷,小的看罗定那孩子是受委屈了!实在没地方说了,才找了咱家!”
  管家李全在旁也道,“公爷,咱家可不能管呀!”
  ~~
  李景隆迈步进了正厅,里面一个手足无措低著头,端坐在椅子上,十五六岁的瘦弱少年,噌的站起身。
  “罗定,这是公爷!”李全喊道。
  那少年抬头看向李景隆,目光清澈.....宛若眼神之中藏著水潭,剎那间眼泪溢出。
  “公爷,我叫罗定,我从句容县来!”
  说著,瘦弱的罗定咚的一声跪下,磕头道,“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求您....给我做主呀!”
  “你先起来!”
  李景隆上前,拉著对方的手臂。
  忽然之间,他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对方的脖颈,却发现对方的脖颈异常细腻白皙。
  “家里是遭灾了?”李景隆低声问道。
  “不...不是!”罗定擦泪。
  “那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李景隆又观察下罗定的脸颊嘴唇和下巴,继续问道。
  “是....”
  罗定抬头,泪如雨下,“我们家的地被人抢走了....我大哥打伤了人,被衙门给抓了!”
  “嗯?”
  李景隆面色一震,“咋回事?仔细说!”
  ~~
  “我家本有二十亩地,我大哥勤快,家里有牛有骡子,还养著鸡鸭....我们的日子也过的下去,能吃饱!”
  罗定边哭边开口,断断续续,“可是,前年....年景不好。一场大水庄稼都冲毁了,又赶上我娘...病了!”
  “大哥就从王家.....王財主家借了五贯钱给娘看病。娘病没治好,人走了!”
  “大哥又借了钱,把娘安葬......”
  “呜呜....”
  “今年...大哥把家里的牲口卖了,凑足了十贯钱去王財主家还钱....”
  “但....没找到王財主,他不在家!”
  “大哥想著乡里乡亲的,那就等他回来再还...”
  “可半个月前,王家的人突然衝进我家,说我大哥不还钱,要收我家的地....”
  “我大哥就说,不是不还,是你不在家,你家的人说不知道借钱的事儿!”
  “当时我大哥拿了十贯钱给他,王財主说.......按照契约,过了日子没还钱就收我家的地.....”
  “我大哥说没这个道理...就和他去了衙门!”
  “衙门说,有字据契约,就按照字据来定!要么,我家还三倍的钱,要么就给人家地....”
  “公爷!”
  罗定泪如泉涌,“我家哪有钱呀,那二十亩地是我爹要命换来的呀....大哥气不过,就跟王家的人打了起来....他就打了人家一拳,就被衙门给关了起来,说他蓄意伤人.......”
  “后来我才知道,王財主的外甥,就是我们句容县的主簿....”
  “可怜我家中,还有嫂嫂和侄儿,一家人被王家赶出家门......”
  “公爷!”
  “看在我战死的爹的份上,您救救我家吧!”
  咚!
  罗定跪在地上,死死的拽著李景隆蟒袍的衣襟,使得他蟒袍上那条绣金的四爪金蟒,格外的狰狞。
  “你家是被人下套了!人家的目的,就是为了他的地.....”
  李老歪在旁,咬牙道,“奶奶的,欺负到咱们头上了!”说著,看向李景隆,“少爷,得管!”
  “起来,我管!”
  李景隆郑重的拉起罗定,亲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我管!”
  男子汉大丈夫生於天地间,权柄在手....自然要人间浩浩荡荡,清清白白!
  如此,方为丈夫!
  上一辈子他没这个能力!
  这一辈子,他当仁不让!
  说著,看向李老歪,“集合!”
  “喏!”
  李老歪弯腰行礼,而后大步走到门外,大喊道,“李家的兵,集合,出征!”
  ~~
  “咋回事?”
  常茂曹泰等人,正在后院等著酒菜。
  猛听得曹国府一阵闹腾,紧接著数十个精壮汉子,披甲带刀,噌蹭的跑到马號纷纷牵马,遂也来到了前院,开口问道。
  “哥哥,不能陪您吃酒了!”
  李景隆抱拳,“弟弟我,要去帮人找个公道!”
  “咋回事!”
  常茂又问,“啥公道?”
  当下,李景隆把刚才罗定的言语复述一遍。
  还没说完,常茂曹泰等人已是双眼猩红。
  “遭娘瘟的!”
  曹泰跺脚骂道,“欺人太甚了!”
  说著,又道,“李子,我跟你去!”
  “还有我...”韩勛大喊。
  “带上我.....”
  “我也去!”
  李景隆看著一眾紈絝兄弟们,“大伙的心意我领了,可是明儿诸位还要进宫.....”
  “不去了!”
  常茂直接打断他,“咱们兄弟们都去!”
  李景隆微微皱眉,“哥哥,我一个人就行....”
  “都去!”
  常茂冷笑,“闹出人命来,我兜著!”
  说著,回头大喝,“上马!”
  曹泰大喊,“弟兄们上马.....入他娘的.....砸了狗县衙,砍了县令的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