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接手醉仙楼
  苏墨深吸一口气:
  “这是苏某无意之间,摆弄出来的一种吃法,我谓之曰火锅,取其用火锅隨吃隨煮之意。”
  “这火锅,三五友人,围炉而坐,十几种菜餚上桌,边煮边吃,鲜香爽口不说,还老少皆宜。”
  说著,苏墨又给谢铜盆详细介绍了一番火锅的各种吃法,以及所能够搭配的千百种食材。
  听得谢铜盆目瞪口呆,不由得又夹起一片毛肚涮了涮,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脸上满是回味无穷。
  “苏相公,我是越来越服你了。”
  他放下筷子,嘖嘖称奇。
  “原以为你书画双绝已是天纵奇才,没想到在这庖厨之道上,竟也有如此过人之能。”
  “就是这区区一片毛肚,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东西,经这铜锅这么一涮,蘸些佐料,吃来便可这般爽口……”
  苏墨微微一笑:
  “这不过是些登不得大雅之堂的把戏。”
  “誒!这话不对!”谢铜盆连连摆手,“能让人吃得痛快,就是大学问!苏相公,你说吧,这酒楼打算怎么开?我谢铜盆全力支持。”
  苏墨便將自己的初步想法和盘托出:
  “我是想请谢掌柜出银两,我来负责经营,而这酒楼,主打的便是今日这火锅。”
  “开张后,每月,我还將从纯利中拿三成出来,给谢掌柜。”
  谢铜盆闻言,捻著短须沉吟片刻,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踱到窗边,看著自家冷清的醉仙楼,又看了看对面热闹的鸿福楼,忽然长嘆一声。
  “苏相公,不瞒你说,我这醉仙楼,如今就是个赔钱的窟窿。”
  “老夫我精力也有限,牙行那边事务繁杂,实在难以兼顾。”
  他转过身,目光诚恳地看著苏墨:
  “这醉仙楼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跟了我不少年头,若是关了张,他们也得另谋生路,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这样吧,你若真有心做这酒楼生意,我便把这座醉仙楼,直接给你!”
  “一两银子也不收你。”
  “你也不必再寻地方,至於你所说的分红,你若是赚了钱,我便拿你纯利三成,让我也沾沾光。”
  “若是……实在做不起来,亏了银子,我也认了,如何?”
  苏墨和魏灵儿都吃了一惊。
  苏墨是万万没想到,这谢铜盆竟然打算將这醉仙楼白白送给自己。
  “谢掌柜,这如何使得?”
  “你这好意我心领了,但这酒楼是你的心血,我岂能白白接受?”
  “这毕竟是生意,一码归一码。”
  苏墨顿了顿,补充道:“
  “要不这样,这醉仙楼我接手,等酒楼开张后,一年之內,我按照原价,將这醉仙楼买下,如何?”
  谢铜盆见苏墨坚决不白要醉仙楼,心中对他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不贪,知进退,懂分寸,这是很难得的。
  谢铜盆点了点头。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说罢,他便直接对身后的小廝吩咐:
  “去,把我书房那个紫檀木匣子取来。”
  小廝很快捧来一个匣子。
  谢铜盆打开,取出里面的地契和房契,又拿出酒楼的印章帐本等物,一股脑推到苏墨面前。
  “苏老弟,从今日起,这醉仙楼就是你的了。”
  苏墨没想到,这谢掌柜竟然能这么干脆,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他当即让人取来纸笔,亲自研墨,铺开纸张,笔走龙蛇写下了一份契约。
  上面写明,酒楼开张之后,一年內返还谢铜盆投入的所有本金,之后利润三七分成。
  谢铜盆拿著墨跡未乾的契约,再次被苏墨那一手惊艷的书法所折服,讚不绝口:
  “值!就冲老弟这手字,我这酒楼就送的值。”
  交接完毕,谢铜盆將醉仙楼目前的帐房、厨子以及几个跑堂的小廝全都叫到了雅间。
  隨后,谢铜盆当著眾人的面宣布:
  “叫你们过是有件大事告知你们。”
  “今日起,这醉仙楼的东家,就是这位苏墨苏相公了,往后,你们就跟著苏相公好好干。”
  说著,谢铜盆又给苏墨一一介绍了一遍面前几人。
  几人此刻一听说这醉仙楼即將易主,眼中满是震惊,但又不敢多言。
  谢铜盆又对苏墨道:
  “苏相公,这些人从我起家之时便跟著我,都极其能干,还望你善待这些人。”
  苏墨当即表示:
  “谢掌柜放心,只要他们好好干,我苏墨一定不会亏待他们。”
  一切交代完毕,谢铜盆便起身告辞,临行前又特意嘱咐:
  “苏相公,我思来想去,有句话还是得提醒你。”
  “咱们做咱们的生意,对面那鸿福楼还是儘量別去招惹。”
  “他们东家来头不小,背后的势力不是好惹的,你可得小心著。”
  苏墨点头表示明白:
  “谢掌柜放心。”
  等谢铜盆刚走出醉仙楼,还没等走远,身边的小廝就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老爷,您这也太大方了,醉仙楼如此大的產业,即便是不赚银子了,也不能这般拱手送人啊。”
  “咱们即便是卖了,也能卖个上百两。”
  “而且这个苏墨,毕竟只是一个书生,哪懂得什么经营之道?”
  “这酒楼就这么送出去,小的替您不值!”
  谢铜盆眯著眼,回头看了眼醉仙楼的招牌,淡淡道:
  “你懂什么?”
  “我看重的,不是那什么火锅,也绝非他的字画。”
  谢铜盆神色凝重道:
  “这个苏墨,是被青云书院的赵青山赵讲书亲点为案首的人。”
  “赵青山何许人也?整个定南府士林儒坛都要敬三分的人物。”
  “但这都是其次,更重要的是……”
  谢铜盆忽然压低声音,打量了一番四周。
  “我偶然得到一个消息,这苏墨在永嘉县科试时,除了那篇陋室铭,还有一篇策论……”
  “据说写得极好,经过学政阅览后,直接被加急送到了京城。”
  “所以我才觉得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如今雪中送炭,远胜过来日锦上添花。”
  “而且这酒楼,早就是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那苏墨接受了,我也算是把自己摘乾净了。”
  小廝听完这话方才恍然大悟:
  “老爷高见!”
  醉仙楼內。
  苏墨目光扫过面前略显不安的一眾人等,继而以东家的身份发话:
  “即日起,醉仙楼闭门歇业三日。”
  “停业?”
  眾人全都愣住了,生意本来就不好,还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