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放榜了
  时间一晃。
  九月初五,天色刚蒙蒙亮,苏墨的庄园里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魏灵儿几女早早就梳洗好,打算跟著苏墨一同去看榜。
  就在苏墨准备动身之际,赵保田和赵元山也从客房走了出来。
  他们从永嘉县过来,盘桓多日,就是为了等今天。
  赵保田搓著粗糙的大手,声音洪亮:
  “墨哥儿!今天你要是中了举,那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到时候官府的喜报送到咱西山村,我老赵亲自给你张罗大席,请全县的人都来吃。”
  “咱们村几十年了,终於要出个举人老爷了。”
  苏墨闻言摆摆手。
  “赵叔,眼下大灾之年,饿死多少人,不必如此大费周折。”
  说著,苏墨从怀里拿出十两银子,又让几个丫鬟搬出来一车的粮食。
  “村里的情况我都知道,好多人家里断了炊,这些银子和粮食你回去的时候一併带上。”
  “如今我手头有些银子,肯定不能让乡亲们饿死!”
  看著苏墨递过来的银子,还有一车的粮,赵保田眼眶湿润,久久说不出话来。
  一旁,赵元山作为苏墨的县学先生,亦是如今的岳父。
  语气带著凝重:
  “苏墨啊,我这次来,还代表咱们永嘉县学,代表咱们全县父老乡亲。”
  “你是咱们县今年的案首,如今又是陛下御封的白衣博士,还是诗魁,大家都盼著你高中。”
  “如今定南府大灾,我们永嘉县最为严重,这几日灾情加重,迟迟不见朝廷賑济,县里有苦说不出。”
  “如今你是陛下的圣封,还是诗魁,今年你若能中举,明年会试,殿试,你可要替永嘉县在京城说几句。”
  苏墨清楚赵元山的意思。
  过去这几个月虽然自己没有回过永嘉县,但是这灾荒的严重程度,自己是有所耳闻的。
  而且苏墨也清楚,这罪魁祸首,就是这知府侯语堂和一眾府官,以及京城的一些官员。
  面对赵元山的话,苏墨点了点头。
  “能去京城参加会试,我一定为永嘉县鸣不平。”
  正说著,一旁早早就到的谢铜盆打断道:
  “苏兄,你乡里遭灾,我谢铜盆没別的,就是有银子。”
  “稍后我就差人买些粮食送到永嘉县去。”
  苏墨本想拒绝,却被谢铜盆再次打断。
  “朝廷不賑灾,我能力有限,能救一些是一些。”
  苏墨將眾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就在一行人准备动身时,李青山匆匆赶到。
  “先生?!”
  苏墨没想到李青山今日也会来。
  李青山点点头。
  “眼下一切已然尘埃落定,是好是坏,咱们都得受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定格在苏墨脸上。
  “不过,我最担心的,反而不是你不中。就怕你中了,而且考得还不错……”
  “那些处心积虑要搞垮你的人,说不定会狗急跳墙,直接对你下手!”
  “所以,我还是放心不下过来,今日看完榜后,不要乱逛。”
  “这几日也要务必处处小心。”
  赵保田、赵元山和谢铜盆听到这话,面面相覷。
  他们虽不完全明白李青山话中深意,但是又不敢多问。
  苏墨看著李青山眼中的担忧,点了点头:
  “先生放心,学生心中有数。”
  於是,一行人便风风火火地朝著定南府衙门出发。
  而在出门后,只见这大门外,又是围了一群人,全都是等著看苏墨今日能否中举的。
  与此同时,府衙前的照壁广场已是人山人海。
  攒动的人头,焦灼的低语,构成一幅科举时代特有的画卷。
  在人群稍外围一些的位置,娜兰韵和其兄娜兰嘉宇也悄然站立。
  娜兰韵一身素雅衣裙,清丽脱俗,目光不时望向衙门口,带著明显的期待与不安。
  “哥,你说……苏公子他能中吗?”
  娜兰嘉宇依旧是那副沉稳精明的模样,他微微摇头:
  “恐怕够呛。我昨日恰好遇见一位相熟的考生,他说那苏墨在考场內,场场都是呼呼大睡。”
  “不过,今日他中也好,不中也好,都不会有好下场!”
  “哎,可惜了,如此诗才,锋芒毕露太早了。”
  娜兰嘉一脸感慨。
  旁边的娜兰韵闻言,明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
  就在这时,苏墨一行人也抵达了现场。他们这一大群人,尤其还有多位姿容出眾的女子,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苏墨找了个相对开阔又能看清照壁的位置站定。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息,仿佛一点就著。
  谢铜盆是个粗豪汉子,此刻却有些静不下来,不停地搓著手,心里嘀咕.
  苏老弟啊苏老弟,你可千万要中啊!
  哪怕是个最后一名呢!
  中了举,就有了官身,不枉我谢铜盆追隨你一场。
  李青山表面镇定,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按照苏墨之才,中举当无问题。
  只是此次定南府秋闈高手云集,又有小人作祟,想躋身前十,难如登天。
  他只盼苏墨能顺利中举,哪怕名次靠后,也算过了这一关。
  因为如今自己和苏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苏墨倘若落榜,必然被清算,到时候自己这个座师,肯定逃不了干係。
  与外面的喧闹焦灼不同,府衙后堂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监考官王也、知府侯语堂,以及公孙天纵,正悠閒地品著茶,等著外面的消息。
  放榜前,即便是他们,也无法提前得知具体名次。
  侯语堂吹了吹茶沫,脸上带著篤定的笑容:
  “王大人,公孙公子,放心吧。”
  “据本官所知,那苏墨考场之上一塌糊涂,场场睡觉,此次,他铁定是中不了举的,”
  王也,作为来自礼部的监考官,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如此最好,等成绩一出,本官便可回京向公孙尚书復命了。”
  “剩下的事,就交给侯知府你了。”
  公孙天纵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接口道:
  “王大人回去后,定要跟我爹好好分说,务必让这苏墨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不过……我就担心万一,万一这苏墨走了狗屎运,真让他中举了怎么办?”
  侯语堂闻言,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公孙公子多虑了。即便他祖坟冒青烟,侥倖中举,也绝对是在几十名开外,无足轻重。”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阴狠之色:
  “他不中,我们便慢慢將他彻底搞垮,让他永无出头之日。”
  “他若是中了……那反倒简单了,本官立刻就能以科举舞弊之名,派人將其锁拿,连夜审讯。”
  “不怕他不签字画押。”
  “到时候,再让他在牢里出点意外,便能堵住悠悠眾口,一切,尽在掌握。”
  王也微微頷首,表示认可:
  “侯知府思虑周详,此等狂徒,绝不能留,务必赶尽杀绝。”
  公孙天纵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如此甚好,甚好。”
  三人举起茶杯,轻轻一碰。
  一个时辰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辰时正刻,哐哐哐!
  三声清脆的锣响划破喧囂!
  “放榜了!”
  人群瞬间如同炸开的马蜂窝,疯狂向前涌去。
  数名衙役神色肃穆,捧著重若千钧的黄榜,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將其稳稳张贴在照壁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张黄榜上,急切地搜寻著。
  苏墨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直接投向榜单的最顶端。
  那里,只有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