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我们能有今天,多亏洛帅的领导有方。
  “怎么打下来的?”
  飞龙在天重复了一遍赵立的问题,然后身体向后靠在简陋的木椅上,双手抱胸,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虽然这场战斗,花费了飞龙在天很多精力。
  甚至还用到了专家人脉。
  费了一番心思。
  但既然別人开问了,那回答就只有三个字:“很简单。”
  “只需要把守军骗出城,將他们在城外歼灭不就行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从飞龙在天的嘴里说出来。
  但却让赵立一行人,完全想像不到。
  城外?
  灭了主力?
  在他们看来,即便是金军出城野战,这些洛家军也不可能战胜金人骑兵。
  赵立强压下心头的翻腾,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乾涩:
  “飞龙会长,你说笑了。淮阴城外一马平川,最適合骑兵衝锋。淮阴城守军,至少有两千女真精锐骑兵,来去如风,怎么可能在城外被你们……”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步兵在平原上对上精锐骑兵,那就是待宰的羔羊。这是最基本的军事常识。
  “谁说我们跟他们在平原上硬拼了?”
  飞龙在天故意憋笑,淡定的讲道:
  “我们又不傻。”
  他伸手指了指西南方向。
  “前方是泗水和淮河的交界处,应该知道吧?”
  赵立点了点头,脑中迅速浮现出淮北的地图。
  他们沿著泗水一路南下,当然知道淮阴西南方向就是泗水和淮河的交界处。
  “那片地方,有问题。”飞龙在天一字一顿地说道。
  “有什么问题?”
  赵立皱起了眉头,他实在想不出梁河交匯处能有什么问题。
  那么大的两条河,金人不可能看不到。
  飞龙在天看著他满脸困惑的模样,也不卖关子,直接揭开了谜底。
  “去年杜充掘开了黄河大堤,你们应该知道吧”
  飞龙在天用手指在桌上沾了点水,画出两条歪歪扭扭的线。
  “黄河水含沙量多大,这水一灌进来,就把中段的淮河河床给抬高了。水流不畅,自然就会在交匯处淤积,形成大片的沼泽。”
  “在去年这时候,还是一片坦途的平地,如今已经是沼泽。”
  “而且面上看起来长满了青草,和別处没什么两样。可只要骑兵一脚踩上去,那层薄薄的草皮下面,全是能吞人的烂泥。”
  飞龙在天说完,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草棚內,却死一般的寂静。
  赵立和他身后的十几名亲隨,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黄河夺淮……
  河床抬高……
  沼泽……
  这些词汇单独听起来,他们都懂。
  可当这些词汇被串联起来,构成一个足以埋葬两千女真精锐骑兵的惊天杀局时。
  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对杜充掘堤的了解有多么无知。
  “我……我一个淮北军官,竟然……竟然不知道那里有沼泽地。”
  副將张超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挫败和惊骇。
  “不奇怪。”
  飞龙在天摆了摆手:
  “这种水文地貌的变化,不是一年两年能看出来的。金人初来乍到,更不可能知道。”
  他差点把“下线问教授”这事说漏嘴,还好及时改了口。
  赵立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他看著眼前这个年纪轻轻。
  言谈举止都透著深沉和城府的青年,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敬畏之情。
  兵法有云:
  “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厄、远近,上將之道也。”
  “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
  这些洛家军看起来都像是泥腿子。
  但是却有这种利用天时地利克敌制胜的大智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赵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金人自詡骑射无双,却不想竟会葬身於一片烂泥之中,真是天意,天意啊!”
  他现在完全相信了。
  怪不得金军会败,而且败得这么惨。
  这种情况比说远道而来的金人,即便是他也不会想到,几百上千年的硬地,会在今年突然就变成了沼泽。
  面对这种利用天地之威布下的陷阱,再精锐的骑兵也只有死路一条。
  “洛帅麾下,真是藏龙臥虎,英雄匯聚。”
  赵立上前一步,双手於胸前叉定,腰身深深一揖,沉声道:“赵立,受教了。”
  这一感慨,他发自肺腑。
  飞龙在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搞得有点不自在,连忙虚扶了一把。
  “別別別,赵將军你太客气了。”
  “我们也就是执行者,真正厉害的,是给我们指明方向的洛帅。”
  飞龙在天顺势就把功劳全推到了洛尘身上。
  一来,这確实是事实,没有洛尘的兵分百路破袭战的大战略,他们根本没机会渗透到金军后方。
  二来,吹捧自家老大,那是玩家的基本素养。
  万一被老大知道了,那好感度还不得疯狂飆升。
  烽火狼烟可不止有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若不是洛帅力排眾议,让我们主动渡河出击,我们也不可能取得如此战果。”飞龙在天一脸“崇拜”地补充道。
  赵立等人听完,心中对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洛帅,敬佩之情又深了一层。
  敢用如此奇兵,敢行如此险招。
  这位洛帅,不仅有识人之明,更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胆魄!
  “好了,赵將军。”飞龙在天话锋一转,“淮阴城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这儿乱得很,也没个正经管事的人。你们一路从徐州突围,人困马乏,此地不宜久留。”
  “我给你们指条路,趁著现在淮阴还在我们手里,金军主力没反应过来,你们带著人和百姓,赶紧从这儿渡过淮河去南岸。到了对岸,去找我们洛帅,他会安顿好你们的。”
  这番话合情合理,也是赵立来之前就有的预案之一。
  可不知为何,当他准备点头应下时,一个问题却脱口而出。
  “那你们呢?”
  赵立的目光扫过草棚外那些依旧在为了一刀一甲討价还价的“兵痞”们。
  “你们不走吗?”
  飞龙在天嘴角奇怪地一歪。
  形成了一个远比正常人还要夸张的弯鉤弧线。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让赵立感到陌生的狂热和自信。
  “我们?”
  “十日之期一到。”
  “我们就去把泗州的金军,也一併给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