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集中主力,包围拔离速。
  帐篷里安静了好一阵。
  王磊说完那番话之后,没有再开口,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一副我说完了你们自己看著办的姿態。
  金兀朮没有立刻表態。
  但帐中其他將领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其中自然有人绷不住了。
  这个女人靠著四太子的宠信,就敢如此蛮横无理,真以为他们都是欺软怕硬之人吗?
  “你一个女人,张口就说我们败了,凭什么?“
  一个壮汉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
  “咱们十几万大军南下,夏国半壁江山都丟了,皇帝跑到临安躲著不敢出来。这叫败?你告诉我哪儿败了?“
  王磊没搭理他。
  另一个將领也跟著嚷嚷:“就是!拔离速那边不过是一时受挫,等咱们渡了河,夏国连朝廷都保不住,还谈什么胜败?“
  另一个將领也跟著站了起来:“就是!咱们现在占著淮西,占著徐州,占著宿州,整个淮河以北都是咱们的地盘。洛家军算什么?占著一个淮东就把他吹上天了?”
  “拔离速那边是遇到了点麻烦,但那是拔离速自己的问题。跟大局有什么关係?”
  “对,泗州丟了又怎样?等咱们打下临安,回头收拾洛家军,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將领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
  王磊全程没插嘴,就坐在那听著,脸上的表情很平淡。
  等帐里的声音渐渐小了,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说得都对。”
  这句话让几个將领愣了一下。
  “大金確实占著优势,兵多將广,地盘也大。这些都没错。”
  王磊顿了顿。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们打了这么久,就算灭了夏国朝廷又如何。到时候洛家军不但没被打散,反而越打越多。”
  “淮东的老百姓秋收刚结束,粮仓是满的。你们呢?十几万大军的粮草从哪来?从徐州运?从河北运?运一趟要多少天?路上会不会被截?”
  帐里又安静了。
  “打仗打的是什么?是粮食,是后勤,是时间。你们现在確实强,但你们耗不起。拖得越久,对你们越不利。”
  “这就是我说的败局。不是今天败,不是明天败,是这场仗从一开始的战略方向就出了问题,拖下去迟早要败。”
  “所以我才说,趁现在还有优势,赶紧渡河打临安。能打下来,还能立下一份功劳,以后不至於输的那么难看。
  她摊了摊手。
  王磊说的这些东西,不是什么高深的战略分析,就是最基本的后勤帐。
  偏偏这笔帐,在座的中下层將领们没几个认真算过。
  金兀朮一直没说话。
  等到帐里彻底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
  “都別吵了。”
  一句话,所有人闭嘴。
  “王姑娘的顾虑不无道理,既然要渡江作战,那还是趁早的好。”
  虽然王磊给眾人泼了一盆凉水,但最终目標还是和以前一样的。
  早就想要渡江立功的银术可,精神头立刻上来了:
  “四太子,什么时候动?”
  “三天之內。”
  金兀朮站起身,扫了一圈帐中的將领。
  “但不是直接打过去。”
  “夏国皇帝之前派人来谈过,想要划江而治。当时不管是左副元帅还是都元帅都没有答应他们……”
  “派人过江,告诉夏国朝廷,我们同意谈。”
  帐中几个將领对视了一眼,有人已经反应过来了。
  “四太子的意思是……”
  “谈判是假的。”金兀朮的声音很轻。“趁他们以为要和谈的时候,主力渡江。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银术可一拍大腿:
  “妙啊!夏国那帮文官最喜欢和谈了,一听说咱们愿意谈,肯定屁顛屁顛地来。到时候江防一松。”
  “我们到时候只需要找薄弱处偷袭即可。”金兀朮补充下半句,並直接交代了作战指示:
  “具体怎么打,明天再议。今天先把渡河的船只和物资准备好。”
  “是!”
  將领们鱼贯而出。
  王磊最后一个起身,走到帐门口的时候,金兀朮叫住了她。
  “王磊姑娘,今夜不知可有……”
  “没时间!”
  ……
  王磊的直播间里,金兀朮拍板渡江的那一刻、
  洛尘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金兀朮要南下打临安。
  好。非常好。
  这意味著金兀朮的主力会离开淮西,往南边去。
  短则十天,长则一个月,淮东不会有大规模的军事威胁。
  这个窗口期,够了。
  洛尘转身走出房间,对门口的亲兵吩咐了一句。
  “传號令兵,所有在盱眙的將领,半个时辰內到帅府议事。”
  亲兵跑出去之后,洛尘又折回来。
  半个时辰不到,几个在盱眙的几个主要將领就到齐了。
  王景龙第一个进门,后面跟著张达和几个营指挥。
  洛尘没让他们坐,直接站在地图前开口。
  “金兀朮决定渡江南下,三天之內就会动。他的主力一走,淮西对咱们的威胁暂时解除。”
  王景龙和张达对视了一眼。
  “这个消息確实吗?”王景龙问。
  “確实。”
  洛尘没解释消息来源。他不可能跟这帮人说自己刚才在看直播。
  “所以我决定,趁这个窗口,全军北上。”
  帅府里安静了两秒。
  王景龙率先反应过来:“全军?盱眙的七千人全部调走?”
  “对。”
  “那盱眙谁守?”
  “不用守。金兀朮往南走了,谁来打盱眙?”
  王景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把老巢掏空的感觉,总归让人不踏实。
  洛尘没给他纠结的时间,接著往下说。
  “盱眙七千人是第一梯队,明天一早出发,过河进泗州。”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第二个位置。
  “陈淬的一万人,放弃天长,作为第二梯队。等第一梯队站稳脚跟,他们跟上来。”
  张达皱了皱眉:“天长也不要了?”
  “暂时不要。”洛尘的语气很乾脆。“天长放在那里,不打仗的时候是个据点,打仗的时候就是个包袱。一万人守天长,不如一万人拉到北面去打拔离速。”
  “第三梯队,从楚州、高邮、通州、泰州各地抽调驻军,凑一万人做预备队。”
  洛尘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另外,徵调楚州、高邮、通州、泰州的水军和民夫,五万人,负责后勤转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