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杀机
  四十公里的路,在顾亦安的改装电摩轮下,只用了二十多分钟。
  狂飆的风被远远甩在身后。
  下午五点刚过,高苑县,碧水庄园。
  和紫金苑那种张扬的奢华不同,这里是一片连体的低层別墅区,设计得更加內敛。
  顾亦安故技重施。
  那身蓝色工作服和肩上的摺叠梯,再次为他敲开了庄园的大门。
  保安甚至还热情地给他指了路。
  他很快找到了那栋楼。
  13栋b座,一栋三层的小楼,带著一个精致的小园,此刻笼罩在黑暗中,只有二楼的某个房间,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他没有急著上前。
  將梯子靠在园围墙边,身形一闪,没入了路边的灌木丛阴影里。
  拿出那本精装的《追忆似水年华》。
  书页冰冷,触感熟悉。
  这是最后一次確认,必须最精准。
  他闭上眼。
  五秒。
  这是他给自己设定的安全线。
  神念化作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书中那道最璀璨的金色丝线。
  轰!
  另一个人的视觉,瞬间夺走了他的世界。
  视野有些晃动。
  看到一双穿著居家拖鞋的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隨即,视野抬高。
  装潢典雅的客厅出现在眼前,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夕阳的光辉。
  最终,视野定格。
  “她”似乎在沙发上躺了下来,拿起了一本书,翻开了其中一页。
  顾亦安能“看”到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法文。
  地点,吻合。
  行为,吻合。
  就是这里!
  五秒!
  顾亦安的神念猛然抽离,意识弹回自己身体的瞬间,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
  能量的消耗,还在可控范围之內。
  目標就在这栋楼里。
  状態放鬆,毫无警惕。
  他整理了一下工作服,扛起梯子,走到別墅门前,按下了门铃。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大概半分钟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女人,四十多岁的年纪,穿著一身素雅的质睡衣,素麵朝天。
  她的神情里,带著一丝被打扰的明显不悦。
  这个年纪,倒是和白秀芝对得上。
  但这张脸,和新闻照片上那个珠光宝气、气场强大的富太太,判若两人。
  眼前的女人,五官清秀,气质温婉,更像是一个知性的大学教授,而不是一个纵横商场的集团总裁夫人。
  是她吗?
  整容了?
  顾亦安的脑子飞速运转。
  “什么事?”女人开口问道,声音很平静。
  “电力维修。”
  顾亦安用他那套標准说辞,指了指肩上的梯子,“例行检查。”
  女人眉头蹙起,流露出拒绝的意图。
  不能给她思考的时间。
  顾亦安迎著她的目光,用一种试探的,却又篤定的语气,轻轻地叫出了那个名字。
  “白秀芝?”
  一瞬间,女人的瞳孔收缩,眼神里爆发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就是她!
  无论容貌为何改变,这个写入骨髓的应激反应,绝对不会有假!
  女人的震惊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她立刻强行恢復了镇定,可那份镇定显得无比僵硬。
  她的视线扫过顾亦安身上的工作服,又落在他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疑色更浓。
  “你认错人了。”
  她说著,竟主动侧开了身子,让出门后的空间。
  “要检查就赶紧,还等著出门呢。”
  这个举动,出乎顾亦安的意料。
  难道自己判断有误?
  他决定进去再做观察。
  扛著梯子,迈步走进別墅。
  就在他一只脚踏进门內的瞬间。
  一股凌厉的劲风,从门后视觉死角处,直扑他的后颈要害!
  偷袭!
  顾亦安头皮瞬间炸开!
  三个多月自虐式的体能锤炼,以及融合金色液体后,被强化到极致的神经反应速度,让他在生死一线间做出了本能反应!
  他不退不避,反而顺著那股扑来的力道,整个人向前猛地一扑!
  同时,肩上那把沉重的铝合金摺叠梯,被他当作武器,狠狠地向后甩了出去!
  “砰!”
  一声骨头与金属碰撞的闷响。
  伴隨著一声压抑的闷哼。
  顾亦安一个前滚翻,卸去力道,瞬间从地上弹起,转身摆出了防御姿態。
  门后,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捂著额头,踉蹌后退。
  他额角被梯子砸出了一个血口,鲜血顺著脸颊流下,让他那张本就凶悍的脸,显得更加狰狞。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凶戾的错愕,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个看似文弱的“电工”,竟有如此惊人的反应速度和力量。
  但这份错愕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暴虐的杀意。
  他低吼一声,再次猛衝而来!
  拳头撕裂空气,带著的风声,直取顾亦安的面门!
  顾亦安的危机预感在脑中疯狂尖叫。
  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
  他当机立断,虚晃一招,扭身就向著还未关严的大门衝去。
  然而,一只脚还没踏出,身后,便传来“咔噠”一声轻响。
  那声音清脆、决绝,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刚才那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白秀芝,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门边。
  面无表情地,反锁了大门。
  她眼神冰冷地注视著玄关里的一切。
  退路,被彻底封死了。
  顾亦安的心,沉到了谷底。
  壮汉的攻击到了!
  拳、肘、膝,每一击都凝练到了极点,带著毫不掩饰的军用格斗痕跡。
  顾亦安空有超常的反应速度,和一身蛮力,却没有半点格斗技巧。
  在真正的杀人术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身体素质,脆弱得像个孩童。
  他只能仗著远超常人的敏捷,在狭窄的玄关里狼狈闪躲。
  壮汉一记刚猛的直拳擦著他的耳廓砸在墙上。
  “轰!”
  坚硬的墙面竟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顾亦安试图反击,可他的拳头刚刚递出一半,壮汉已经预判了他的所有动作,一记沉猛的侧踢已然扫向他的下盘!
  躲闪!
  再躲闪!
  对方疾风骤雨般的攻势,將他的活动空间不断压缩,每一次闪避都紧贴著死亡的边缘。
  终於,在又一次侧身躲过一记勾拳后,惯性让他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僵直。
  就是这个破绽!
  壮汉眼中寒光一闪,身体如影隨形地欺近,右手化作一记手刀,带著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劈砍在顾亦安的后颈上。
  一股强大的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
  顾亦安的身体一软,
  眼前发黑。
  黑暗吞噬他最后的神智前,他看到的最后一幕。
  是白秀芝那张清秀而冰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