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谁也挑不出理
  老猎户出身的民兵连长蹲下身,摸了摸雪地上的痕跡,又捡起一根被踩断的枯枝:
  “支书,这伙人是老手。你看这步幅逃跑的时候都不乱,而且刚才那枪声是双管猎枪的动静,咱们村没人有这条件。”
  “妈的,还真有过江龙敢来咱们靠山屯撒野?”
  许大壮骂了一句,
  虽然他平时爱占小便宜,但在保卫村子安全这事儿上,这个年代的基层干部还是有血性的。
  “陈锋啊,”许大壮想了想,看向陈锋,
  “既然你有县里的枪,这几天你就辛苦点,进山的时候多留个心眼,要是再看见这帮孙子,別硬拼,回来报信,咱们全村民兵一起上,把他们包了饺子。”
  陈锋立刻立正,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放心吧支书,守护咱们屯子,我有责任。”
  这一场戏演下来,陈锋不仅洗清了半夜开枪的嫌疑,还把自己变成了村里的治安前哨。
  以后他背著枪大摇大摆进出深山,谁也挑不出理来。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陈家的小屋里就热乎了起来。
  大妹陈云正拿著那把大剪刀,在那块红底碎花布料上比划著名。
  “大姐,这块给我做。”老四陈雪趴在炕沿上,眼巴巴地盯著那块最艷的。
  “我也要这块。”老五陈霜不甘示弱。
  “別抢,都有。”陈云笑著把两个小傢伙按回去,“一人一身新衣裳,剩下的边角料给你们做个新书包,过完年让哥送你们去上学。”
  陈锋正在擦拭那把56半自动。
  听见这话,他抬起头,看著陈云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心里一软。
  “云子,別光顾著她们。那块蓝色的卡其布,是你和霞子的。给自己做身像样的列寧装,开春穿出去精神。”
  陈云脸一红:“我都多大了还穿那个,省著点给她们做吧。”
  “咋了,你现在正是爱美的时候。”二妹陈霞在一旁插嘴,有些凶巴巴的,“你要是不做,我就给剪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最后还是陈云败下阵来,这妹妹虎的很,是真的敢。
  早饭是昨晚剩的肉丸子热了热,配上刚蒸的大白馒头。
  陈锋吃得很快。
  吃完饭,换上了一身轻便的棉衣,外面套上白色的羊皮袄,腿上绑了绑腿,脚上是一双新买的翻毛大头鞋,
  里面垫了厚厚的乌拉草,既保暖又透气。
  “黑风,走。”
  陈锋招呼了一声。
  小狗崽黑风早就等不及了,虽然还是有点瘸,但精神头十足,嗷呜一声窜到了门口。
  “哥,早点回。”陈云送他到门口,眼神里满是担忧。
  昨晚的枪声她是听见了的。
  “放心,就在外围转转,打只香獐子就回。”陈锋撒了个善意的谎。
  ……
  出了村,陈锋並没有走昨晚那条路,而是绕了个大圈,踩著滑雪板滑进了林海雪原。
  今天他的目標很明確。
  那只传说中的变异蓝貂,棲息地在鬼见愁那边的悬崖峭壁上。
  但在去那里之前,他得先经过一片针阔混交林。
  那里,是香獐子的地盘。
  香獐子,也就是林麝,
  雄性分泌的麝香是极其珍贵的中药材和香料,
  在这个年代,一克上好的麝香甚至比黄金还贵。
  既然路过,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滑了大概十里地,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地势也越来越陡峭。
  陈锋收起滑雪板,藏在一棵大树的树洞里。
  接下来的路得靠两条腿走,甚至得爬。
  嗡。
  【山河墨卷】开启。
  原本黑白灰的世界,瞬间生动起来。
  在这片密林中,陈锋看到了无数交织的线条。
  但他都没看,而是在寻找一种特殊的顏色——淡紫色。
  紫色代表著高贵与神秘,也是麝香特有的气运顏色。
  “找到了。”
  陈锋目光锁定在两点钟方向的一处山坡上。
  那里有一条极细的淡紫色线条。
  这线条非常灵动,甚至有些飘忽不定,显示出目標极高的警惕性。
  【目標:林麝(成年雄性)】
  【状態:极度机警、正在標记领地】
  【距离:450米】
  【价值评估:极高(拥有成熟香囊)】
  450米!
  如果是之前的撅把子猎枪,陈锋现在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只能想办法下套或者绕道。
  但现在,他手里的是56半自动。
  有效射程400米,但在高手手里,600米內指哪打哪。
  陈锋没有急著靠近。
  林麝这种动物,胆子比兔子还小,听觉比雷达还灵。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它能瞬间跳起两米高,几下就没影了。
  而且它们有个习性,就是“捨命不舍財”。
  如果被猎人追急了,或者受了伤跑不掉,
  雄麝甚至会忍痛把自己的香囊咬下来吞掉或者毁掉,绝不留给猎人。
  所以,打香獐子,必须一枪毙命。
  绝不能给它反应的时间。
  陈锋观察了一下风向。
  此时刮的是西北风,他在下风口,位置极佳。
  他压低身形,藉助树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摸进。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五十米。
  到了这个距离,陈锋停下了。
  再往前,积雪被踩踏的声音很可能会惊动猎物。
  他找了一棵倒伏的枯木作为依託,將枪架了上去。
  透过准星,终於看清了那个小傢伙。
  它体型不大,还没有家里养的山羊大,通体灰褐色,只有两颗像吸血鬼一样的獠牙露在嘴唇外面,那是雄麝的標誌。
  此时,
  它正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后腿在岩石上蹭来蹭去,似乎在留下气味標记。
  “就是现在。”
  陈锋屏住呼吸。
  打头?不行,容易打碎獠牙。
  打肚子?不行,万一伤到香囊就亏大了。
  只能打颈椎!
  “啪!”
  56半自动那特有的短促枪声响起。
  不少鸟都惊得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