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贪得无厌
  又是两声连射。
  两只刚飞起两三米高的黑琴鸡,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栽了下来。
  不到五秒钟,四只黑琴鸡到手,
  二柱子在车上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小锋哥神了啊,这枪法比民兵连长都牛。”
  陈锋收枪,笑著跑过去捡起猎物。
  四只肥硕的黑野鸡,加上带来的两只飞龙。
  这礼够重了。
  ……
  县红星砖厂。
  几根高耸的大烟囱冒著黑烟,厂门口停满了等著拉砖的拖拉机和马车。
  但陈锋定的那批砖,却迟迟不见动静。
  陈锋让二柱子在外面等著,自己拎著那两只飞龙和四只黑琴鸡,径直走向销售科的办公室。
  一进门,屋里烟雾繚绕,几个穿著中山装的人正围著火炉子吹牛。
  “哟,同志你找谁?”一个戴著眼镜的小干事拦住了陈锋。
  “我找刘科长。”陈锋脸上掛著和煦的笑,“我是靠山屯的陈锋,来谈谈砖的事儿。”
  听到陈锋这个名字,坐在办公桌后面一个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眼神有些阴鷙的中年人抬起头来。
  正是孙有才的表哥,刘大头。
  “陈锋?”刘大头冷笑一声,放下手里的报纸,
  “没听说过。如果是来催砖的,那就回去等著吧。厂里最近生產任务紧,那是给县里重点工程留的,你们那种个人盖房的小打小闹,往后排排。”
  这就是典型的拿官腔压人。
  所谓的重点工程,不过是个藉口。
  谁不知道现在的砖厂就是电老虎、水霸王之外的第三霸?
  没有关係,排队排到明年你也拉不到砖。
  陈锋没生气,反而把手里的猎物往办公桌上一放。
  “刘科长,我知道厂里忙。但这房子我都扒了,一家等著住呢。这点山货是昨天刚打的,新鲜著呢,给各位领导尝尝鲜。”
  刘大头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飞龙。
  黑琴鸡。
  这可都是稀罕物。
  哪怕他是砖厂科长,平时也难得吃上一回。
  他喉结动了动,但想到表弟孙有才的哭诉,脸色又板了起来。
  “陈锋,別来这套。这是公家单位不兴这个。拿著你的东西走吧,砖的事儿等通知。”
  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陈锋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他拿起那几只鸡,转身就要走。
  “既然刘科长看不上这点野味,那我就不在这碍眼了。正好,我去县外贸公司找赵建国赵科长喝杯茶,这东西送给他他肯定喜欢。”
  听到“赵建国”三个字,刘大头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赵建国。
  那可是县里的財神爷。
  外贸公司的科长,级別虽然跟他差不多,但那个实权和人脉,能甩他八条街。
  而且听说赵建国跟县里几位领导关係极铁。
  这小子认识赵建国?
  “等等。”
  刘大头叫住了陈锋,语气瞬间变了,带著几分试探,“你认识赵科长?”
  陈锋停下脚步,回头一笑。
  “也不算太熟。就是前几天帮他搞了一只蓝貂,又卖给他一颗金胆。赵科长送了我五千块钱的建材指標,还说以后有啥事直接找他。”
  陈锋说著,
  漫不经心地从兜里掏出那张盖著外贸公司红章的提货单,在刘大头面前晃了一下。
  那是真的。
  上面不仅有公章,还有赵建国的亲笔签名。
  刘大头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孙有才那个蠢货。
  只说陈锋是个发了横財的二流子,没说他背后有这么硬的靠山啊。
  为了给表弟出气,得罪赵建国?
  他刘大头还没那么傻。
  “哎呀,你看这事儿闹的。”
  刘大头瞬间换了一副面孔,满脸堆笑地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一把拉住陈锋的手,
  “误会,都是误会,既然是赵科长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快坐快坐,小张,倒茶,把那罐最好的茉莉花拿出来。”
  陈锋也没拆穿他,顺势坐下。
  “刘科长,那砖的事儿……”
  “有,绝对有,”刘大头拍著胸脯,“那是下面人不懂事,既然陈兄弟急用,我这就批条子,不仅砖给你先装,而且给你按內部价走,打九折!”
  九折。
  这一句话,就能省下好几百块钱。
  陈锋笑著把那几只野鸡推了回去。
  “那就谢刘科长了。这点东西您留著补补身子。对了,这还有罐獾子油,治烫伤冻伤最管用,听说厂里工人经常又磕碰,您看著给分分。”
  这一手,既给了刘大头面子,又展示了陈锋的会来事儿。
  刘大头收了东西,心里那点芥蒂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陈兄弟讲究,以后常来坐。”
  从砖厂出来,手里拿著加急的提货单,二柱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锋哥,你真牛,那刘大头平时眼高於顶,今儿个居然给你点头哈腰的。”
  “柱子,以后跟著哥干。等房子盖好了,我打算搞个车队,到时候这头车你来开。”
  二柱子激动得脸都红了:“哥,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
  回到靠山屯,已经是下午了。
  陈锋刚进村,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一群村民正围在自家门口,指指点点。
  隱约还能听见女人的哭声。
  陈锋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那伙盗猎者来报復了?
  他跳下拖拉机,扒开人群衝进去。
  “怎么回事?!”
  只见院子里,大妹陈云正抱著老四陈雪在哭,二妹陈霞手里拿著把菜刀,正跟一个穿著花棉袄的中年妇女对峙。
  那妇女正是四婶刘桂花。
  她身后还站著几个娘家侄子,一个个流里流气的。
  “刘桂花,你想干什么?!”陈锋一声暴喝,身上的煞气瞬间爆发。
  刘桂花嚇了一跳,但仗著有人撑腰,又梗著脖子喊道:
  “你回来得正好,这块地是我们老陈家的祖產,你凭啥一个人承包了?还有这盖房的钱,肯定是你偷拿了家里的宝贝换的,今天必须给我们个说法,要么分钱,要么分房。”
  原来是看到陈锋盖大瓦房,眼红了,来耍无赖爭家產了。
  这刘桂花,简直是贪得无厌!
  陈锋冷笑一声,把背上的56半自动往地上一杵。
  “想要钱?想要房?”
  他环视了一圈刘桂花带来的那几个侄子。
  “行啊。谁觉得自己命硬,抗揍,就上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