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干活了
  声音带著哭腔,听著像是村东头的李老实。
  陈锋眉头一皱,把茶缸子往炕桌上一放,顺手抄起掛在墙上的羊皮袄披上。
  “你们接著包,別出来。”
  陈锋穿鞋下地,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外,二柱子和李老实站在那。
  李老实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这会儿满脸是泪,棉袄扣子都扣错了,浑身直哆嗦。
  陈锋大步走过去,打开铁门。
  “李叔,咋了这是,大过年的哭啥?”
  “锋子啊,你可得帮帮叔啊。”李老实就要给陈锋跪下,“我家那头老黄牛不见了!”
  “牛不见了?”陈锋一把扶住李老实,眼神一凝。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一头耕牛那就是一家人的命根子。
  开春种地全指望它,平时拉车也是它。
  一头壮牛,可不少钱。
  “啥时候不见的?”
  “就,就刚才。”李老实抹著眼泪,“我寻思天冷给牛棚添把草,结果一进去,棚子空了,韁绳是被人割断的,地上还有乱七八糟的脚印。”
  “被人偷了?”二柱子在旁边气得直跺脚,
  “这大白天的,谁这么大胆子?”
  “走,去看看。”
  陈锋二话没说,回屋拿了手电筒,又把那把侵刀別在腰后。
  “黑风,白龙,幽灵,干活了。”
  一声呼哨,三条狗瞬间从屋里,狗窝里窜了出来,
  一个个精神抖擞。
  **
  李老实家在村东头,离后山不远。
  此时,
  李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大傢伙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人群中间,一个穿著绿军大衣,双手插兜的男人正阴阳怪气地说著风凉话。
  “哎呀,老李啊,我说你这牛丟了就丟了唄,哭啥?指不定是自己跑山里餵狼了。再说了,咱们村现在不是有能人吗?你找陈锋去啊,他家狗多,让他赔你一头不就完了?”
  说话的正是孙有才。
  自从上次二叔陈建国倒台,这孙有才老实了几天。
  但他毕竟是村里的坐地户,根基深,
  虽然不敢明著跟陈锋干,但这嘴上却没閒著,
  总想找机会噁心陈锋一下。
  “孙有才,你放什么狗屁!”二柱子衝上去就要动手,
  “李叔家遭了难,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咋的?我说错了吗?”孙有才往后退了一步,
  “这村里以前也没丟过牛啊。咋陈锋一发財一养狗,这牛就丟了?保不齐是他那几条恶狗把牛嚇跑了,或者是……嘿嘿,谁知道呢?”
  这话太毒了。
  这是在暗示,
  牛可能是陈锋偷的,或者是陈锋的狗祸害的。
  村民们的眼神有些变了。为富不仁这种帽子在农村最容易扣上。
  “让开。”
  陈锋分开人群,冷冷地看了孙有才一眼。
  那一眼,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孙有才被那眼神嚇得一哆嗦,到了嘴边的怪话硬是咽了回去。
  他可是知道陈锋手段的,连省城的刘爷都折在他手里,
  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別硬刚。
  陈锋没理他,径直走进牛棚。
  牛棚里確实空了,地上的乾草很乱。
  拴牛的木桩上,留著半截韁绳。
  陈锋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断口。
  切口整齐,没有毛茬。
  “是用快刀割断的。”陈锋站起身,目光扫过地面,
  “而且这人是个老手,知道牛的习性。牛没叫唤就被牵走了,说明这人身上有牛熟悉的味道,或者是用了什么手段。”
  “黑风。”
  陈锋伸手拍了拍黑风的脑袋,指了指地上的牛粪和那截韁绳。
  “闻闻,往哪跑了。”
  黑风凑过去,鼻子贴著地面使劲嗅了嗅,然后打了个喷嚏,嫌弃地甩了甩头。
  “汪。(老大,有生人的味儿。像是烂菸叶子味儿,还有酒味儿。)”
  烂菸叶子?
  酒味儿?
  陈锋心中一动。
  黑风顺著气味,走出了牛棚,一路向著村后的荒地跑去。
  “跟上。”
  陈锋一挥手,带著李老实和二柱子,还有几个好事的村民,跟著狗追了出去。
  孙有才看著他们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装作若无其事地混在人群里跟了上去。
  **
  雪地上,脚印很杂。
  昨晚刚飘了一层小雪,掩盖了不少痕跡。
  但对於黑风这种拥有灵气的猎犬来说,气味是掩盖不住的。
  一行人追出了二里地,来到了村后的一片废弃窑厂。
  这里以前是烧砖的,后来废弃了,
  到处是塌了一半的土窑洞,平时连鬼影子都没有。
  黑风停在了一个最大的窑洞口,衝著里面狂吠起来。
  “汪!
  汪!
  汪!”
  “在里面?”李老实激动得浑身发抖,抓起一根木棍就要往里冲。
  “慢著。”陈锋拉住他。
  这地方太偏了,如果是偷牛贼,肯定还没走远,甚至可能就在里面。
  万一对方有凶器,李老实进去就是送死。
  “二柱子,带人把洞口围了,白龙,幽灵,守住两边。”
  陈锋拔出侵刀,一手拿著手电筒,慢慢走了进去。
  窑洞里黑漆漆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和牛粪味。
  “哞。”
  一声低沉的牛叫声从深处传来。
  “是老黄,是我的老黄啊!”听到这声音,李老实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陈锋用手电筒一照。
  只见窑洞的最里面,那头老黄牛正被拴在一根烂木头上,嘴上被套了个破麻袋,防止它叫唤。
  而在牛旁边正蹲著两个人,手里拿著尖刀,正准备放血!
  这两人一看手电光,嚇了一跳。
  “谁?!”
  陈锋定睛一看,乐了。
  这俩人不是別人,正是村里的两个二流子,
  平时跟二赖子混在一起的“哼哈二將”。
  赵四和王麻子。
  “好啊,原来是你们两个瘪犊子。”二柱子衝进来,一脚一个,把两人踹翻在地。
  村民们也都涌了进来,
  一看这场景,哪还明白不过来?
  这就是偷牛贼啊。
  而且看这架势,是准备把牛杀了卖肉。
  “打,打死这帮缺德带冒烟的!”
  李老实气红了眼,衝上去就是两巴掌。
  村民们也是群情激奋,围著两人一顿拳打脚踢。
  “別打了,別打了,我们也是受人指使啊!”赵四抱著脑袋惨叫。
  “受人指使?”陈锋一抬手,止住了眾人的殴打。
  他走过去,用刀面拍了拍赵四的脸:
  “说,谁指使的?说出来,我让黑风少咬你一口。不说,就別怪我的狗不嘴下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