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达姆弹
  陈锋带著黑风赶著二柱子的驴车,走了两个多小时,才摸到那个隱蔽的山沟沟。
  离得老远,就把驴车藏在林子里,让黑风守著。
  自己背著包,步行进了那片影影绰绰的林子。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两点,正是鬼市最热闹的时候。
  这里没有吆喝声,只有低语和脚步声。
  每个人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拿著手电筒,但光都压得很低,只照地上的货,不照人的脸。
  他一边走,一边扫视著地摊上的东西。
  有瓷碗,苏联產的怀表,还有芦头断裂的野生人参。
  大多是些破烂,或者是糊弄外行的假货。
  他也不急,慢慢找货。
  走到一个角落,那里蹲著一个抽旱菸的老头,面前摆著几个生锈的铁疙瘩。
  陈锋蹲下身,拿起其中一个像捕兽夹一样的零件。
  嗡。
  这个零件看起来像是重型卡车减震拆解来高锰钢强力弹簧。
  陈锋用手拉了拉,弹力还挺好。
  虽然表面锈蚀了,但也不妨碍这个东西弹力好,只要弹力好,咬合力足,就可以用来製作大型捕兽夹。
  这个东西可以要。
  “大爷,这玩意儿咋卖?”陈锋压低声音问。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
  陈锋震惊。
  知道你们是黑市,但也不必如此之黑。
  只见老头摇摇头:“三块一个,不讲价。这可是当年老毛子留下的好钢口。”
  ……还好。
  陈锋鬆了口气。
  “这堆我全要了。”
  陈锋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钱,数出十块钱,把那三个弹簧都包圆了。
  有了这东西,配合周诚的手艺,就能做出真正能困住棕熊的锁腿神器。
  买完弹簧,陈锋继续逛。
  突然,前面一阵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几个穿著皮夹克、理著寸头的汉子,正围著一个卖草药的摊子,嘴里骂骂咧咧。
  “老东西,问你话呢,这附近除了老金沟还有哪出过这玩意儿?”
  领头的一个汉子手里拿著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在摊主面前晃悠。
  幸好,陈锋有了山河墨卷的加持,就算夜间视物也比一般人要强上很多。
  那个人手上拿的好像是金石英脉矿石?
  这帮人手里有矿石样本!
  看到这个,陈锋不动声色地凑了过去,躲在人群后面。
  那个卖草药的老头嚇得直哆嗦:
  “各位好汉,我真不知道啊。我这就是采点透骨草,哪懂什么石头啊。”
  “妈的,嘴还挺硬。”领头的汉子啐了一口,
  “大哥说了,那地方现在有个大傢伙守著,我们要想进去,得找个熟悉地形的嚮导。我就不信这十里八乡的採药人不知道那条近路。”
  “二哥,別跟他废话了。”旁边一个小个子低声说,
  “我听说这附近有个靠山屯,那里面有个姓陈的小子,经常上山,还能打到不少猎物,想来是对山里熟悉的,可以找他当嚮导。”
  听到这话,陈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现在有这么出名吗?
  会打猎的又不是他一个。
  果然,人怕出名猪怕壮。
  出名也不是什么好事。
  瞧瞧。
  被盯上了吧。
  领头汉子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行,等天亮了,我们去那个靠山屯转转。要是那小子识相还好,要是不识相……”
  说著冷笑了一声,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地方。
  陈锋认出了来,那是枪。
  之后,陈锋压了压帽檐,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
  现在不能动手。
  鬼市有鬼市的规矩,一旦动手,容易引来纠察队,
  到时候大家都得进去。
  这帮人不仅有武器,有组织,而且已经把目標锁定在了靠山屯,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想找我当嚮导?”陈锋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行啊,那我就给你们导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既然想找嚮导,那他就给他们好好导一导。
  那头熊不是正愁没吃的吗?
  这几块料,正好送给它塞牙缝。
  借熊杀人。
  之后,又在鬼市转了一圈,买了一些特殊的材料。
  几斤纯度极高的雄黄粉,可以用来做烟雾弹,一卷用来做绊马索的细钢丝,还有两把锋利的工兵铲。
  最关键的是,买了一个二手的望远镜。
  虽然是苏军二战时期的老货,掉漆严重,但镜片通透比肉眼强百倍。
  天快亮的时候,陈锋回到了村口。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周诚正站在院门口,像尊门神一样守著。
  看见陈锋回来,他明显鬆了一口气。
  “回来了。”
  “嗯。”陈锋跳下车,把买回来的东西搬进屋。
  “周哥,进屋,有事商量。”陈锋脸色严肃。
  两人进了屋,陈锋把那几个强力弹簧和钢丝往桌子上一放。
  “周哥,这弹簧你能改成捕兽夹吗?我要那种踩上去能把石头都夹碎的。”
  周诚拿起弹簧看了看,试了试弹力,点头:“能,这种高锰钢劲儿大,给我半天时间,我给你弄出三个来。”
  “好。”陈锋喝了一口水,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五十块钱,“周哥,你拿五十,去供销社或者找人,多收点那种大號的鞭炮,还有二踢脚。”
  周诚没有推辞,接过钱:“好。”
  別说,他还就喜欢周诚这样的。
  不该问的从来不问,只闷头做事的。
  翌日,
  陈云在院子里带著几个妇女晒野菜,陈霞在地里算著她的数学题,陈雨在摆弄她的药草。
  陈锋坐在后院,手里拿著那把56半,正在做最后的保养。
  把每一颗子弹都擦得鋥亮,然后在弹头上,用小刀刻下了一个浅浅的“十”字。
  达姆弹。
  打进肉里会炸开,造成巨大的空腔效应。
  这本来是违禁的,但对付那群亡命徒和那头棕熊,这就是保命的手段。
  下午,其他四个丫头都回来了。
  为啥。
  因为进了五月下旬,大家更忙了。
  对於陈霞她们几个学生来说,这个季节最盼望也最害怕的,就是农忙假。
  这年头的农村小学,课程设置非常灵活。
  除了语文算术,还有大量的劳动课。
  到了五月锄地,铲地的时候,学校往往会把下午的课停了,或者是把放学时间提前到两点半,让孩子们回家帮大人干活。
  这不,下午刚过两点半,四个妹妹就背著书包回来了。
  “累死我了、”
  陈霞一进院子就把书包往那一扔,瘫在椅子上,
  “老师今天太狠了,上午算术测验,下午带我们去大队部给向日葵除草,那草长得比我都高。”
  “就你话多。”陈云从屋里端出一盆凉好的绿豆汤,
  “快喝点解解暑。今儿个大队喇叭喊了,说是最近地里的瞎耗子闹得凶,要把苞米根都给啃断了。大队號召全村不论男女老少,都去抓瞎耗子,凭尾巴记工分。”
  “抓瞎耗子?!”
  刚才还瘫在椅子上的陈霞,“蹭”地一下就坐直了,眼睛里冒出两道精光,“姐,多少钱一条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