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这是军车
  院子里摆了几张八仙桌,还有长条凳,汉子们隨意坐著。
  一个个端著大海碗,先盛了满满一碗奶白色的青羊骨汤,吹了吹,喝上一大口,鲜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连连感嘆:
  “我的天,这汤也太鲜了,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羊汤。”
  “可不是嘛,这青羊就是不一样,果然是山珍里的极品。”
  “还是锋子有本事,咱们跟著锋子,也能尝尝这皇帝老子都未必常吃的好东西!”
  院子里热火朝天,汉子们大口喝汤,大口吃肉,说说笑笑,满是烟火气。
  吃完饭,汉子们也没閒著,主动把碗碟都刷得乾乾净净,
  两口从临时灶台抬过来的大锅,也刷得鋥亮,几个人一起抬著,稳稳噹噹地送回了临时灶台的地方,
  连柴火都给码得整整齐齐,半点不用陈锋和陈云操心。
  而此时,距离靠山屯一百多公里的黑风口盘山公路,三岔河检查站,
  几盏刺眼的探照灯,把检查站的路面照得如同白昼,
  检查站的值班室里,站长赵福贵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子,嘴里叼著烟,吞云吐雾,一脸的得意。
  他是赵刚的二堂叔,靠著赵副部长的关係,才捞到了这个检查站站长的差事,
  別看官不大,可在这三岔路口,就是个土皇帝。
  来往的车辆,想扣就扣,想罚就罚,没人敢不给面子。
  这次赵刚特意从省城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务必扣下两辆拉著农用薄膜的吉斯重卡。
  扣得越久越好。
  事成之后,给他弄块上海牌手錶。
  赵福贵自然是拍著胸脯应了。
  在他眼里,这就是小事一桩。
  “站长,外面那两辆大卡车,真就这么一直扣著?”
  一个尖嘴猴腮的联防队员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脸上带著点不安,
  “我看他们车门上贴著军区的封条,而且司机还拿出来省供销社的正规调拨单,手续全得很。这要是上面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怪罪个屁。”赵福贵吐出一口浓烟,把烟屁股摁在菸灰缸里,冷笑连连,满脸的不屑,
  “还军区封条?糊弄鬼呢,我侄子在省城查得清清楚楚,这两辆车早就走报废程序销户了,现在就是两辆没户口的黑车,至於省供销社的手续……”
  他抓起桌上被扣留的物资调拨单,用手指不屑地弹了弹。
  “手续是真的又怎样?我怀疑这批物资是私人投机倒把,冒用公家手续倒卖战略化工物资,扣留审查,合情合理合法!
  就算找上门来,审查个十天半个月算是正常的。”
  值班室门外,两辆体型庞大的吉斯-150重型卡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厢被厚厚的帆布盖得严严实实,里面装著的,正是陈锋等著扣大棚的五十卷加厚聚氯乙烯农用薄膜。
  雷震安排的两个退伍汽车兵,老张和大李,正蹲在车轮旁边满脸的愁容的抽著闷烟。
  “老张,这咋整?这帮孙子简直是油盐不进,正规手续全给扣了,连个往省城打电话的机会都不给我们!”
  大李拳头攥得咯咯响,
  “要不是怕惹麻烦,我真想一脚油门衝过去,看他们敢不敢拦!”
  “不能衝动。”老张狠狠吸了一口烟,愁眉苦脸地把烟屁股摁灭在地上,
  “这是人家的地盘,硬冲他们真敢开枪。我们俩倒是不怕,可这车上的薄膜要是出了岔子,我们没法跟雷处长交代。现在只能盼著他们赶紧想办法了。”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急得团团转的时候。
  远处漆黑的盘山公路上,突然射来一阵刺眼的远光灯,亮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著,三辆军绿色的bj212吉普车向著检查站衝来。
  三辆吉普车在距离阻车钉不到五米的地方,整齐划一地踩下了急剎车,
  车门被接连推开。
  十几个全副武装,穿著军装的战士,端著上了刺刀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跳了下来,动作乾脆利落,训练有素,瞬间就分散开来,
  將整个检查站团团围住。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值班室的大门,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值班室里的赵福贵嚇得眼皮抖了几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惊恐,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转筋。
  他大步衝出值班室,借著探照灯的光,终於看清了从中间那辆吉普车上走下来的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雷震,穿著一身笔挺的军官常服,肩上扛著少校军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威压。
  旁边跟著的,是同样面沉如水的秦卫国。
  “你就是这个检查站的站长?”
  雷震大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睨著一脸菜色的赵福贵。
  “是,是我。您……您是?”赵福贵看著雷震肩上的军衔,心中警铃大响。
  “我是省军区作战处处长,雷震。”
  雷震猛地一巴掌拍在旁边那辆被扣留的吉斯卡车引擎盖上,嚇得赵福贵都不自主抖了一下。
  “瞎了你的狗眼,这车门上贴著省军区冬季战备跨区拉练的封条,盖著省军区的鲜红公章,你特么也敢扣?!谁给你的狗胆,拦执行军务的军车?!”
  赵福贵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了似的,整个人都僵住了。
  军车?!
  战备拉练?!
  赵刚不是说这是两辆报废的黑车,拉的是投机倒把的黑货吗?!
  妨碍军事演习,阻拦执行军务的军车,这可是上军事法庭的死罪啊。
  就算是赵副部长也保不住他!
  “雷处长,误会,天大的误会啊。”赵福贵脸色都煞白了,
  “有人举报这车上拉的是投机倒把的黑货,我就是例行检查啊,真不知道这是军车啊!”
  “例行检查?”秦卫国走上前来,眼神里满是嘲讽,
  “省供销社开具的战略农用物资正规调拨单,省军区出具的车辆通行证明,两样齐全,你不仅不认,还强行扣车扣手续,连司机对外通讯的权利都剥夺了,你的胆子比我想像的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