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玉山
  第163章 玉山
  黑渊之上,浓雾如慢。
  乌篷船静静浮於水面,船身四周白雾翻涌,似被无形之力拘束,不侵船板半分。
  “哗啦——!”
  雾中忽有水浪破开,巨大青灰色蟒首自黑渊探出,水珠沿著鳞甲缝隙,重新坠入深渊神奇的是那乌篷小船竟纹丝不动,如同漂浮在白雾之上。
  “山公子!”
  二人见蟒首探出水面,皆是恭敬问好。
  但见蟒首约莫三丈,余下的身子隱在深水中,溪流绕过蟒身,泛起不自然的涡旋,仿佛水下藏著一座移动的暗礁。
  “唔—”
  “原以为清云道长只是手段了得,没想到,这不过一日功夫,就將我这玉虚观的唯一门人给逛走了!”
  乌玉“咳”地惊嘶一声,蹄子猛刨船板,发出咚咚声响。它却没有被陈鸣施展魔祷术,双眼瞪得通圆,看著眼前这大傢伙,却是一阵发颤。
  洛英寧闻言,她耳尖微红,低声道:“山公子,莫要胡说——
  陈鸣朗声大笑,不以为意:“山公子说笑了,我与英寧姑娘乃是志同道合,何来『拐跑”一说?”
  “哈哈哈一”
  山公子巨瞳露出挪输之色,身形震动,掀起阵阵波涛。
  “英寧。”
  它忽然唤道,童声里忽掺进几分长辈的温和,“你我同为玉虚观门人,临別之际,本公子总该赠你些物件。”
  “哗一”
  一颗莹白如玉的水精自深渊浮起,悬於洛英寧掌心之上。水精不过鸽卵大小,內里却似有三百里定阳溪水奔涌,隱隱传出潮声。
  “这是我定阳溪水精,定阳溪虽不过三百里,可在这钱塘水系也是薄有声名,以后若是遇到麻烦,可以將这水精投入水中,那些水族见到,自然会施以援手!”
  陈鸣见此,眉梢微挑,並未多言。
  他得水官四咒,能显水官大帝神印虚影,这四海四瀆之水族,怕是都得给几分薄面。
  “清云道长一一”
  山公子巨瞳骨碌一转,正欲询问那令它心悸的雷火珠,却被陈鸣打断:“山公子,我听闻常山仙人名號多时,却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
  “道长竟不知?”
  石鳞巨蟒鼻吻喷出两道白雾,童声陡然肃穆,“自然是葛洪,葛仙翁!”
  陈鸣闻言一证,旋即失笑,真巧啊。
  他这此行本打算去那阁皂山一趟,那支从阴司司晨將军处得来的金羽,至今未曾动用。若能寻得高人將其炼製成器,也可以留给英寧护身之用。
  虽然这葛仙翁与灵宝派无甚联繫,可灵宝派的祖师,乃是天庭四大天师之一的葛玄葛天师,那是何等人物?
  更妙的是,按族谱推算,这葛天师乃是葛仙翁的从祖父。
  如此说来,山公子与英寧在阁皂山的辈分,倒是高得出人意料。
  “清云道长一”
  山公子的童声忽地响起,打断了陈鸣的思绪。
  那磨盘大的石蟒之首微微歪著,暗黄色的竖瞳却不时警向刘七怀中,那颗看上去平淡无奇的赤红宝珠,方才一瞬的威压,竟让它这数千年的神魂激盪,不能自已。
  “还未请教,”石蟒鼻吻翁张,喷出两道湿漉漉的白气,“这宝珠是何来歷?”
  陈鸣指著正在昏昏欲睡的刘七道:“此乃我太清宫祖师所赐,名唤雷火',內蕴三光雷霆、五方真火,诛邪破煞,无往不利。”
  “原来如此!”石蟒童声依旧欢快,尾音却泄出一丝如释重负,“难怪威势滔天,原来是天庭正法!”
  眼见时辰不早。
  “送君千里,终须一別。”
  山公子蟒首低垂,石鳞与水面轻触,竟未惊起半圈涟漪,“本公子就不远送了。”
  陈鸣青袍一振,稽首为礼:“山公子,再会。”
  “英寧一—”石蟒忽又探头,巨瞳眨巴两下,“记得常回定阳溪看我!”
  洛英寧学著打了个稽首:“山公子,再会!”
  “哗啦!”
  浪未起,蟒影已沉。定阳溪水悠悠合拢,仿佛从未有过异样。
  见此。
  陈鸣袖袍翻卷,一缕清风拂过刘七三人眉心。
  “仙长,这一—
  刘七揉著睡眼,茫然四顾,他刚才还在梦中,回忆儿时过往,忽的一阵清风,就將他惊醒。
  “怎么这么大雾!”
  刘七不禁惊呼出声,但见这小船周遭满是迷雾,分不清东西南北,连船下水声,都听不太清楚。
  “无妨。待会自会消散。”陈鸣淡然摆手,牵著洛英寧退回篷內。
  果然。
  片刻之后,那浓雾开始逐渐消散。
  而后乌篷小船如有神助,一路畅通无阻,直往那玉山埠口而去。
  话分两头。
  时间再往前推一日。
  菩寧禪院,镇魔塔內。
  “老大,別来无恙!”
  马妖前蹄重重踏在广慧胸口,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广慧黄袍被鲜血浸染,面色惨白,却不发一言。
  他並未大喊大叫,因为他知道,这镇魔塔周围根本无人,所以他的呼喊根本无济於事。
  青蛇瞳孔骤缩,蛇信轻吐,声音低沉:“你疯了?杀广慧,方丈不会放过你!”
  “方丈?”
  马妖笑,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却又很快被狠厉取代,“谁来也没用!”
  “老大,这还看不出来?我自是来救你出去的啊!”
  “放屁,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马妖不答,只是冷笑。
  青蛇盯著他,半响,终於沉声问道:“说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马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压低声音:“黑熊那廝惹了一位大人物,我估计已经魂飞魄散了!不久那人便会来玉山,到时候,禪院——必毁!”
  “禪院大祸临头?”
  青蛇笑,信子轻吐,“就凭你们两个被圈养的畜生,也配谈『灭顶之灾”?”
  马妖不慌不忙,转身从阴影中踢出一物。
  “唧——”
  银箍滚落在地,箍身染血,符文黯淡。
  青蛇瞳孔骤缩:“这是谁的?”
  “自然是老三的。”马妖咧嘴一笑,“我和老四联手杀了他。”
  “你要做什么?”
  青蛇沉默,蛇瞳死死盯著马妖。
  他知道,自家这个老二心思深沉,这么做,必有目的。
  马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帮我和老四破了银箍,我们把消息告诉你!”
  青蛇盯著他,心中怒火翻涌。
  他原本明日就能光明正大地离开镇魔塔,可如今,这两个蠢货竟给他惹出这等祸事!
  此刻,他真想一口把马妖给吞了!
  可是事已至此。
  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若是不逃,被关是小,被剥皮抽筋,魂飞魄散,不过是早晚的事!
  若是逃了,那禪院背后的势力,能放过他?
  青蛇万般无奈。
  估计老二与老四只是遇到一个比较厉害的金丹而已,就把他们嚇得连老三都杀了!
  他们不知道这禪院背后是谁,自己如此隱忍,又是为了哪般!
  可事到如今!
  他们杀了老三,又挟持广慧,逼它出手!
  “好!”
  青蛇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把来龙去脉告诉我!”
  马妖咧嘴,獠牙森然:“先帮我们把银箍破了!”
  “还有我的!”门外把风的猪妖也闷声附和。
  青蛇蛇瞳微眯,冷冷道:“那起码得先放我出来!”
  马妖闻言,前蹄猛地一踏广慧胸口,厉声道:“小禿驴,解除禁制!”
  广慧嘴角溢血,却死死盯著迷雾中的青蛇,眼中儘是挑畔!
  想逃?休想!
  见广慧不配合,马妖眼中凶光一闪,猛然张口吐气!
  “呼!”
  一口黑气喷出,瞬间笼罩广慧面门!
  广慧眼神一滯,神情恍惚,手指却仍死死扣住地面,不肯鬆动分毫。
  青蛇见状,蛇瞳微缩。
  这禿驴.·
  倒是硬气!
  可它已无退路。
  蛇尾猛地一甩,迷雾激盪,翻滚,青鳞泛起幽光,
  “咔!”
  蛇尾上的银箍裂开一道缝隙。
  码青蛇身形开始变大,那团黑雾依旧笼罩,气得青蛇大骂:“把人给我扔过来!”
  它蛇瞳竖立,死死盯著广慧,那和尚周身笼罩著一层淡金“无”字佛光,竟將黑雾尽数隔绝!
  金符?!
  青蛇信子一颤,忽的笑了。
  正待那广慧和尚惊喜之余,却发现青蛇的蛇尾条然捲住广慧腰身,往上一挑!
  “刺啦—”
  金符离体,落在青蛇眉心,化作一道豌金纹,
  广慧尚未回神,阴风已裹住他全身。皮肉如沙剥落,转瞬只剩一具白骨,“咔噠”散落在地。
  黑雾退散,青蛇游出,每片鳞都镀著层诡艷的金边。
  “大哥—”
  马妖刚开口,青蛇尾尖已点在他银箍上。
  “砰!“
  箍裂如瓷碎。
  “老四!”
  “大哥—
  猪妖屁顛屁顛地跑进镇魔塔,青蛇蛇尾一扫。
  “砰!”
  银箍应声炸裂。
  猪妖浑身一轻,还没来得及咧嘴笑,便对上了青蛇那双冰冷的竖瞳。
  “现在一—
  青蛇的声音像是从冰窟里挤出来的,“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了吧?!”
  马妖鬃毛倒竖,蹄子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这眼神.像是要把它们生吞了!
  “我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