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一剑,古剑归我
  蜀山大殿內,剑气激盪。
  无形的锋锐之气充斥著每一寸空间,大殿的樑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殿外的弟子们感受到这股骇人的剑意,纷纷心驰神往,面露崇拜。
  “不愧是天下第一剑道真人!这剑意,太帅了!”
  “掌门又在练剑了么?好想进去观摩一番!”
  守在殿外的几位长老却脸色发黑,看著摇摇欲坠的大殿,不由得扯著嗓子大喊:
  “师兄!差不多得了!別把殿拆了,修缮的钱要从你月钱里扣!”
  殿內,激盪的剑气戛然而止。
  “.....”
  角落里,清虚子蹲在地上,双手抱膝,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宛如一尊风化的石像。
  不远处,陆觉背著那柄古朴的“闻道剑”,正捧著一本《蜀山万剑诀》的剑谱看得津津有味。
  清虚子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著刚才的画面。
  就在一炷香前,他为了展示剑法的博大精深,特意从《蜀山万剑诀》中挑出了最难的一式,
  【斩尘!】。
  那一剑,是他千年剑道的凝聚,是他对剑意理解的极致体现。
  他手持闻道剑,剑光一闪,整个大殿仿佛都被这一剑抽空了所有光芒。
  剑出,尘埃定。
  他收剑而立,自得地看著陆觉,等著徒弟的惊嘆和求教。
  陆觉静静地看完了。
  然后伸出手,
  “剑。”
  清虚子下意识把剑递了过去。
  陆觉接过闻道剑,隨手一挥。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
  一道更为璀璨、更为纯粹的剑光亮起。
  如果说清虚子的剑是斩断尘埃,那陆觉的剑,便是连尘埃存在的概念都一併抹去。
  清虚子看到了。
  他看到陆觉这一剑中,有十七处细节,比他自己的演练更加完美。
  他看到陆觉的剑意,仿佛天生如此,没有丝毫后天雕琢的痕跡。
  他愣愣地看著,嘴巴微张。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让他道心再次颤抖的话。
  “师父,我学会了。”
  清虚子不死心,颤抖著问:“你...如何...”
  “看一遍就会了。”
  “.....”
  是人话吗?
  这不是人话!
  清虚子感觉自己的千年修为,自己“天下第一剑仙”的名头,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练了一千年的剑,不如人家看一遍。
  他默默地走到角落,蹲下,开始怀疑人生。
  “徒儿啊...”
  清虚子幽幽地开口,声音嘶哑。
  “嗯?”陆觉从剑谱中抬起头。
  “为师...是不是很没用?”
  陆觉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跟您没关係,是我的问题。”
  “......”
  清虚子感觉心口更堵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但为什么感觉更扎心了?
  陆觉放下剑谱,走到他身边。
  “我有一问。”
  “哦?”
  清虚欣喜若狂爬了起来,一把抱住他,
  “你有何问?快问!”
  “藏经阁在哪里?”
  “....”
  清虚子取出一块玉牌,递给陆觉。
  “你的身份令牌,持此牌,宗门禁地,皆可去得。”
  “那藏经阁。”
  “就在后头!”
  “我还有一问,剑谱中...”
  “快滚快滚!”清虚子拂袖直接把人赶了出去。
  “....”
  陆觉走后,
  二长老清尘迈步进来,问道:
  “师兄,这是怎么了?就这么让他自己去藏经阁了?”
  清虚子嘆了口气,神色正经了起来,
  “你刚才也看到他的本事了?”
  “这....”清尘愣了愣。
  “圣品灵根,天赋超绝,万年不遇。按常理教,只会误了他。”清虚子认真道,
  “看他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吧...”
  “你这是什么表情?”清虚讶然。
  “不是,我以为你们说的圣品是开玩笑呢。”清尘也讶然。
  “你刚才没看见?”
  “你下了禁制我怎么看?”
  “....”
  “所以这陆觉,究竟有多圣品,多超绝?”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
  “老夫的《蜀山万剑诀》,他看一遍,就会了。使得比我这个练了一千年的还纯粹。”
  清尘的眉毛挑了起来,脸上还带著几分不信。
  “剑道天赋高罢了,或许他天生就是个剑胚子。”
  “我派根基《紫霞蕴气诀》,老夫亲自演练,为他讲解。”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一炷香,九层圆满。”
  清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师兄,你没开玩笑吧?”
  他当年入门一层的速度比师兄清虚快了一炷香,就已经用这件事狠狠的压清虚的脸面了,
  一炷香九层?
  这是神仙人物?要是当年和他们同辈,
  他们不得全部道心破碎下山去了?
  清虚子没理他,继续说道:
  “然后,他把《紫霞蕴气诀》改了。从运气路线到淬炼神魂,再到最后的收功之法,全都改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改得比老祖宗的还好。”
  “嘶——”
  清尘倒吸一口凉气,
  改祖师爷的功法?
  这又是什么妖孽?
  “你真没逗我开心吗?”
  “你配吗?”
  “....”
  清虚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清尘,你以为老朽让他自己去藏经阁,是自暴自弃?”
  “难道不是?”清尘下意识反问。
  “放屁!”清虚子瞪眼道,
  “老夫这是为我蜀山计!此等人物,我教不了,你教不了,整个蜀山都教不了!”
  “让他自己去看,自己去学,自己去悟!我等能做的,就是別去碍他的事!”
  清虚子走到大殿门口,负手而立,望著陆觉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我有一种预感...”
  “嗯?”
  “以后我养老终於有望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