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看一眼,祖师再世?
  “师兄,你....”
  清虚子摆了摆手,止住他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陆觉面前。
  “为师修行近乎千年,所求不过是自己的长生路。”
  “今日听你一席话,方知这天地之大,道路之宽。”
  他扭头看向清尘,
  “师弟,把你那些压箱底的那些灵玉和宝贝都拿出来吧,我要为我徒儿,蜀山的未来,添砖加瓦!”
  清尘幽幽道,
  “你添砖加瓦,拿我的私藏干什么?”
  “这不是显得你仁善大度、敢为人先嘛。”
  “....”
  清尘脸一黑,扭过头去。
  “没有,没钱,不知道。”
  清虚子却不以为意,转身对陆觉道:
  “徒儿,你想要为你家人逆天改命,这条路,极难。需要海量的资源,数不清的尝试。”
  “蜀山能给你的,都会给你。”
  他拍了拍陆觉的肩膀,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別的不说,为师的私房钱,从今日起,都是你的了。”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塞进陆觉手里。
  陆觉掂了掂。
  很轻。
  他讶然道,
  “师父原来这么节俭,一个掌门只有这点私藏?感觉我路边掐死一只蚂蚁,它头上搬的货可能都比这个重。”
  “....”
  第一次知道这小子挤兑人这么损。
  却见清虚子脸不红心不跳,笑曰,
  “那个...主要是我平时开销比较大。”
  他隨即又理直气壮地指向清尘。
  “你师叔有钱!他守著长老堂,几百年来油水最足!”
  清尘眼角抽了抽,终究是没再反驳。
  他只是嘆了口气,也取出一个储物袋,扔给陆觉。
  “省著点用。”
  “多谢师父,师叔。”
  陆觉瞬间收起两个储物袋,对二人恭敬行礼。
  “?”
  清虚子也就昨天把剑送给陆觉的时候,才看到他这么恭敬过,
  这小子平时就是个木头人,还是里面坏了心的那种。
  清虚子摆摆手,神色重新变得严肃。
  “光有资源还不够。”
  “你要开闢新路,便得知晓这世间所有的路。”
  “藏经阁的书,你已看过。但书上记载的,终究是死物。”
  他看向蜀山之外,目光深远。
  “你要去看看,这世间其他的修行法门。”
  “丹宗的丹道,阵宗的阵法,佛门的禪理,魔门的秘术....”
  清尘也点头附和,
  “百家之长,熔於一炉,方有开创新道的可能。”
  陆觉明白了。
  “师父的意思是,让我下山?”
  “不错。”清虚子点头。
  “蜀山之外,天大地大。去看看,去学学。”
  “遇上不平事,可以管管。遇上想学的东西,就地学了。”
  “若是有人不肯教....”清虚子顿了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便打到他肯教为止。”
  “若打不过,就报我蜀山清虚子的名號。”
  “告诉他们,是我让你学的。”
  清尘在一旁补充道:“要是报你名號没用呢?”
  清虚子瞥了他一眼,“那就报你的名號。”
  “......”
  陆觉看著两位长辈,沉默片刻,问道:
  “我何时出发?”
  “过些时日。”
  “为何?”
  “你傻啊,过几天下山,你不是还能用这个藉口敲你师叔一笔!”
  “我在呢!”清尘吼道。
  “而且啊,”清虚子一脸“为你著想”的神情。
  “你现在修为低微,正是好时候,你之后破一境就找你师叔拿点贺礼奖励,再找执事阁啊后勤部啊接剑堂啊,十二峰三十六山啊,里面的叔叔阿姨长辈师兄弟姐妹,不都能讹一笔?”
  清尘:“.....?”
  “清虚,你特么就这么教徒弟的?”清尘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我徒弟,我乐意!”
  “怎么李玄一那傢伙没被你祸害死?还能当上你的关门弟子,蜀山大师兄?”
  “呃,因为他是你带大的?”
  “....”
  然而陆觉觉得师父说的有理,便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回屋,准备继续修炼,並开始擬定敲诈人选。
  刚走两步,又被清虚子叫住。
  “等等。”
  清虚子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徒儿啊,你做的那个早饭...还有多的吗?”
  “......”
  清尘在一旁,默默地点了点头。
  ...
  清虚二人,一人捧著一碗粥,边喝边回了掌门峰,打算商议接下来怎么样培养陆觉。
  “师弟,此子不能以常理度之。”清虚子坐下,神情凝重。
  清尘点头,心有余悸。
  “何止非常理,简直闻所未闻。以剑意筑基,自开一道,我到现在还觉得像在做梦。”
  清虚子沉吟道:
  “正因如此,寻常的教导对他无用”
  “那其他弟子呢?”
  清虚子抚须道:
  “我有一个主意,不如让陆觉开个小灶,偶尔为其他亲传讲解一二。他看东西通透,一点即破,旁人苦修数年不得其解的关隘,在他那或许只是一句话的事。”
  清尘眼睛一亮:
  “此法甚好!既能提携同门,又能让他在此过程中,將所学融会贯通,夯实根基。一举两得!”
  “哦对了,”他看向清尘,
  “不是说今天要去帮徒儿看看他在藏经阁之中碰壁遇到的困惑吗?倒是忘记了。”
  清尘无语道,
  “师兄,你觉得他像是碰壁的样子吗?”
  清虚闻言刚想说什么,
  “报——!”
  一道剑光从天边疾驰而来,未到殿前,便已摇摇欲坠。
  一个弟子御剑落地,跌跌撞撞地滚进大殿。
  “掌门!不好了!”
  清虚子眉头一皱。
  “我怎么就不好了?”
  “不是您不好了,是守..守阁长老他..”
  “他又怎么了,天天在藏经阁打盹睡懒觉,还叫唤起来了?”
  清尘站起来直接擼袖子,
  “看我怎么弄死他!”
  “....”
  弟子:有时候挺无助的,真觉得我们蜀山像黑社会像魔门,就是不像正道第一宗。
  “不是这样的!长老他现在对著第七层的墙,又哭又笑,嘴里不停念叨著『总纲』、『剑道归一』什么的...”
  弟子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还说...还说蜀山剑道,今日方才圆满!”
  清虚子和清尘对视一眼。
  “什么意思?”
  弟子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颤。
  “他说,是陆觉师兄...昨日进藏经阁,留下了一道剑痕。”
  “一道剑痕,统御万剑!”
  “他说他守了藏经阁五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剑道,那不是人力可为,是天道显化!”
  弟子一口气说完,又补充道:
  “然后...然后长老就把自己关在七层,说要参悟百年,谁也別去打扰他!”
  大殿里,一片死寂。
  清虚子端著粥碗的手,停在半空中。
  清尘刚擼起的袖子,也僵住了。
  半晌。
  清虚子幽幽开口。
  “他...他不是去看书的吗?”
  清尘面无表情地接话:“师兄,他把书看完了。”
  “他把书看完了,觉得无聊,就在墙上划了一剑。”
  “然后守阁长老就疯了,非说新来的弟子是祖师再世?。”
  “......”
  “那啥...掌门,那弟子是谁啊?”
  “......”
  清虚子默默地把粥喝完。
  他觉得,这徒弟再留几天,蜀山可能就不是疯一个长老这么简单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