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每一成都比他强!
  陆觉牵著陆小溪,继续向上走。
  第二层,是鬼修。
  一个修炼了八百年的鬼王,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鬼气森森。
  陆觉看了一眼。
  “你的《幽冥鬼爪》,鬼气不纯,夹杂了妖气,所以威力才上不去。”
  鬼王呆住。
  陆觉又道:“你是不是偷吃了隔壁的虎妖?”
  鬼王:“...”
  第三层,是魔修。
  一个三头六臂的魔將,手持六种魔兵,威风凛凛。
  陆觉看了一眼。
  “你这六件魔兵,材质互相衝突,灵力运转时有十二处节点会內耗。建议换成统一材质,或者在兵器上刻画一个微型五行流转阵。”
  魔將愣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用了千年的兵器,陷入沉思。
  第四层..
  第五层..
  陆觉一路走,一路看,一路点评
  一路往上,所过之处,鸡飞狗跳。
  不,是妖飞魔跳。
  “蜥蜴妖,你这隱身术,是靠改变鳞片顏色?太低级了,学学光学折射。”
  “树妖,你这根须缠绕,不够韧,回去多看看藤蔓是怎么长的。”
  “魅魔,你的媚术有三十二个破绽,发力过猛,表情僵硬,建议多看看隔壁狐妖,再不然对著镜子多练练。”
  “青丘狐妖?你也別得意,你尾巴也开叉了。”
  陆小溪被陆觉牵著,好奇地打量著这群“新同学”,一点也不害怕。
  “哥哥,他们都好奇怪呀。”
  “嗯。”
  “那个猴子叔叔,为什么一直抓痒?”
  “可能身上有跳蚤。”
  猴子:“...师父,俺老孙是灵猴,不长那玩意儿!”
  ……
  陆觉一路走,一路看。
  他看妖魔的神通,看罪人的功法,看鬼物的秘术。
  他看一遍,就记住了。
  他看一遍,就学会了。
  他看一遍,就顺手改了。
  慢慢地,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古怪。
  时而仙气飘飘,时而魔气滔天,时而妖气冲霄,时而鬼气森森。
  几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身上完美地共存。
  跟在他身后的金毛猴子,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彻底的麻木。
  他扛著铁棒,看著陆觉的背影,眼神空洞。
  他觉得,自己认识了五百年的世界,好像是假的。
  锁妖塔內的囚犯们,也从一开始的囂张,到惊疑,再到恐惧。
  他们看著那个青衫少年,像是看著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身上的妖气..居然比十三层鹿妖祖的还精纯!”
  “不对,那魔气!是三十五层的古魔始祖!”
  “他刚刚用的,不是五十二层那个断臂大魔修的功法吗?怎么比他还熟练?”
  “蜀山..蜀山从哪里抓来的这號人物?”
  “我就说吧!蜀山那群偽君子,早就彻底入魔了!”
  一个被关了八百年的老妖,发出了绝望的吶喊。
  “完了,蜀山终於成魔道了!
  “他们以前就不干人事,现在我们正统妖魔还有活路吗!”
  ..
  陆觉走到了最顶上的第七十一层。
  这里关押的,已是化神或是化神之上的顶尖大妖。
  往日的蜀山中,也只有第一剑仙真人,已经达到了炼虚巔峰的清虚子掌门可以压制他们,
  他们大多被重重禁制锁在各自的牢房里,看到这支奇怪的队伍,皆是面露惊疑。
  陆觉走到通往第七十二层的入口。
  那是一扇由纯粹金光构成的门。
  猴子刚想跟上去,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一屁股坐在地上。
  “师父,进不去了。”他挠了挠头,有些鬱闷。
  猴子没办法再跟著陆觉往上进入最顶的第七十二层了,
  不过其实从这里就能看出他的特殊之处了,
  二师兄啊白蛇那些,
  都是在自己牢房里面,且在自己的层数就不能走了,
  只有猴子能跟著陆觉到处晃,
  就好像他並不是塔中的罪人,而是来此受戒试炼的,
  如今,就差最近一层了。
  陆觉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后那群眼巴巴的妖魔。
  “你回去吧,好好修炼心性,会出去的。”
  说罢,他牵著陆小溪,直接穿过了那扇雷光之门。
  那些金光在触碰到他的瞬间,便如自动向两侧退开,没有造成丝毫伤害。
  猴子愣了愣,双手合十,学著人类那样行礼,
  “弟子恭送师父。”
  ..
  陆觉踏入第七十二层。
  这里空空荡荡,没有牢房,没有锁链,也没有任何妖魔鬼怪。
  只有一座高台,孤零零地立於中央。
  “哥哥,这里什么都没有呀。”
  陆小溪好奇地四下张望。
  “嗯。”
  陆觉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了高台之上。
  他牵著陆小溪,缓步走了过去。
  高台之上,盘膝坐著一个白袍男子。
  男子双目紧闭,长发披散,一身白袍洁净无尘,与这塔內的污秽格格不入。
  他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气息全无,若非肉眼可见,神识几乎无法察觉。
  陆觉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那白袍男子缓缓睁开了眼,周身气质陡然孤傲孤高起来,
  他看著陆觉,眼神平静,声色带著傲然,
  “我有天上地下最强一式。”
  “我在此被关押了千年,终於悟出了这一剑。”
  “你敢接吗?”
  陆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你是何人?”
  白袍男子眉头微蹙,似乎对陆觉的无视有些不满。
  “你敢接吗?”
  “你是何人?”
  “...”
  “你敢接吗?”
  “你是何人?”
  “...”
  白袍男子沉默了片刻,那股千年孤高的气势,仿佛被戳破了一个小孔。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不耐和一丝自傲。
  “我是上界仙人,天风仙域的风剑真君。”
  “哦。”
  “你敢接吗?”
  “可接。”
  风剑真君的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光芒。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一股无形的剑意,瞬间充斥了整个第七十二层。
  那剑意纯粹、凌厉,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
  塔身微微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好。”
  “这一剑,我只出一招。”
  “你看好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前方的虚空,轻轻一点。
  没有剑光。
  没有声息。
  只有一道细如髮丝的白色痕跡,在空中一闪而逝。
  那痕跡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为一片纯粹的虚无。
  一指点出,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
  但他脸上,却带著一丝病態的、满足的笑意。
  他看著陆觉,
  等待著对方惊骇、恐惧、不知所措,
  然后死亡。
  ..
  镇妖塔外。
  清尘看著水镜之中的情况,皱眉道:
  “师兄,我们七十二层不是很久没关人了吗?”
  清虚子愣了愣,想了想,回头道:
  “他这也不是人啊。”
  清尘一噎,换了个问题:
  “问题是这玩意儿到底什么时候关进去的?”
  清虚子沉默了。
  他捻了捻鬍鬚,又掐指算了算,最后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你战他得过吗?”清尘又问。
  清虚子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
  “一成把握?”清尘讶然。
  老东西什么时候这么强了,面对这等存在竟还有一战之力。
  清虚子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一概不知。”
  “...”
  ..
  镇妖塔七十二层中,
  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
  然而,陆觉依旧站著,完全没有变化。
  “怎么会?”风剑真君愣了愣。
  “还没好吗?”陆觉皱了皱眉。
  “?”
  “你..”
  “还是你这剑已经出完了?”
  “...”
  “出完了。”风剑真君的声音有些乾涩。
  陆觉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我看完了。”
  风剑真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看..看完了?”
  “嗯。”
  陆觉伸出手指,学著他刚才的样子,对著虚空,也是轻轻一点。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
  一道更加细微、更加纯粹的白色痕跡,凭空出现。
  这道痕跡,没有湮灭空间,而是仿佛將时间都静止了一瞬。
  风剑真君骇然地看到,自己方才那一剑留下的、正在缓慢癒合的虚无裂缝,竟在这道痕跡面前,瞬间凝固、倒流,最后恢復如初,仿佛从未出现过。
  风剑真君:“...”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一眼就学会了?
  此界的凡人修士,已经离谱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对,他已经看了蜀山很久了,除开悟剑的时间,看到的凡人都没有这么离谱过!
  他看遍了所谓的正魔两道,看遍了那些自詡的天才。
  悟性高的有,但绝没有这般妖孽。
  一个照面,就偷学了他的本源剑意?
  那我这个先遣仙人偷偷溜进这里,在此监狱藏身,
  来慢慢监视凡人的计划,
  还有意义吗?
  有这种怪物在,他们上界的仙人还配叫仙人?这还怎么打?
  风剑真君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甚至还带著几分前辈高人的指点意味。
  他乾咳一声,强作镇定。
  “还行吧,復刻的不足一成..”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嗡——”
  他身侧的虚空,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一面水镜凭空出现,镜面展开。
  镜中,是外界的景象。
  东海之上,剑气纵横,空间割裂。
  雪山之巔,漫天风雪剑气倒卷,凝为冰晶。
  某处荒漠,万剑横过,天际崩碎。
  水镜外,传来清虚子无奈的声音。
  “徒儿,收手吧,等一下我们蜀山要被討伐了。”
  “..”
  风剑真君呆呆地看著水镜中的景象,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足一成?
  是他妈的每一成都比他强!
  然而下一瞬,却见万千剑痕,一剎那出现在他周身,
  而风剑真君完全不敢动弹。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