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粉丝围堵·伞下真相
  江挽的手还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抵著那张被体温焐热的便签。她刚迈开一步,身后就炸开了声音。
  “就是她!裴砚写剧本的那个女人!”
  “听说她逼得林悦流產还要拿孩子上位?”
  “站住!你凭什么插足人家感情?”
  一群人猛地围上来,镜头懟到她脸上,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她下意识后退,脚跟撞上花坛边缘,差点摔倒。呼吸变得急促,视线开始发飘,她强迫自己低头——一块、两块、三块……地砖是浅灰色的,缝隙歪斜,她数到了第七块,才勉强稳住心跳。
  可人群越聚越多,有人伸手想抓她的包,药袋差点被扯掉。她死死攥著,指节发酸。
  “让开!她是编剧,不是第三者!”
  一声吼突然劈开嘈杂。一个戴渔夫帽的男生挤进来,手里举著一块应援牌,正面写著“裴砚加油”,反面却被马克笔涂改成“她是《暴雨將至》的作者,请尊重创作者”。
  他把牌子横在江挽身前,挡住所有镜头,背对著她站定。肩很窄,但挡得很稳。
  “你们疯了?裴砚什么时候说过林悦怀孕?通稿都没提孩子,谁编的这种烂梗?”他回头看了江挽一眼,“別怕,我带你出去。”
  江挽怔了一下。这人她没见过真人,但在某篇採访里读过他的名字——徐朗,说是她剧的头號粉丝,还成立了后援会。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墙,像逆流而上的鱼。
  一辆黑色suv突然从侧道驶来,嘎吱一声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陈露探出头:“快上车!”
  江挽几乎是被拽进去的。门刚关上,外面的叫骂声就被隔成了模糊的嗡鸣。她靠在座椅上喘气,手还在抖,药包被压在腿下,皱得不成样子。
  “你傻啊?站在那儿给人拍?”陈露一脚油门衝出去,语气凶,眼神却全是担心,“你知道现在网上什么风向吗?『心机编剧借子上位』『为红不择手段』,热搜前十占了三条!”
  江挽低著头:“那些照片……看起来確实像订婚。”
  “照片能信?”陈露冷笑,从副驾抽了台平板扔给她,“那你看看这个。”
  屏幕亮起,是一组高清照片。第一张,江挽趴在出租屋的茶几上睡著了,头髮散在稿纸上,旁边堆著空泡麵桶。时间水印显示:2022年3月17日 04:18。
  第二张,她在便利店门口捧著热饮,呵出白气,羽绒服拉链没拉好,风吹得裙摆乱晃。时间:2023年1月8日 23:46。
  第三张,她蜷在沙发里改剧本,眉头紧锁,左手无意识地敲著桌面——和现在一模一样的小动作。时间:2024年12月31日 21:03。
  江挽的手僵住了。
  “这些……哪来的?”
  “裴砚手机里的。”陈露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找人黑进去的备份文件。你以为他真和林悦有什么?这些照片最早的一张,是你在咖啡馆写大纲那天——三年前。”
  江挽喉咙发紧:“不可能……他怎么会……”
  “怎么不会?”陈露点进相册最底部,“最新一张,是你昨天蹲在巷口的样子。玻璃片割破手,雨水混著血往下滴。拍这张的时候,他在医院走廊站著,离你不到五十米。”
  江挽猛地抬头:“他知道我受伤?”
  “不止知道。”陈露滑动屏幕,放大右下角的时间戳,“你看清楚——01.01 00:03。跨年夜零点刚过三分钟。那时候全网直播都在播他站在医院的画面,所有人以为他是去看病人。可实际上,他手机自动存下了你倒在雨里的瞬间。”
  车內安静了几秒。
  江挽盯著那个数字,心跳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零点三分钟。
  正是他说“顺其自然”的前一刻。
  也正是她蜷在旧沙发椅上,意识模糊时,感觉到有人衝进雨中抱住她的那一刻。
  “他没有发微博,没有报警,甚至连走近都不敢。”陈露声音低下去,“但他记住了你胃疼要贴暖宝宝,记得你爱吃辣会犯病,连你改稿时喜欢咬笔帽都知道。你说,这种人会为了娶別人,亲手把你推上风口浪尖?”
  江挽的手慢慢鬆开药包,指尖抚上屏幕。画面里的自己满脸倦容,眼底发青,可那份稿子她记得——是《暴雨將至》的最后一幕修改版。那天她熬到凌晨两点,以为没人知道。
  原来有人一直看著。
  “他为什么要藏?”她终於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这些是真的……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觉得呢?”陈露瞥她一眼,“一个顶流偶像,手机里存著陌生女孩三年的生活片段,每一张都精准到分钟。这事传出去,轻则被说 stalking,重则坐牢。他敢公开吗?”
  江挽闭了下眼。
  她想起彩排那天,他靠近她说“零点有惊喜”时的眼神。
  不是玩笑,也不是撩拨。
  是认真得近乎虔诚。
  还有昨夜雨中,那只捂住她伤口的手。
  滚烫,用力,像是要把她从深渊里拽出来。
  “所以……那些通稿,是他公司放的?”
  “当然。”陈露嗤笑,“张启明要他娶林悦,他不肯,就用舆论逼他低头。你以为那条『顺其自然』是回应恋情?那是他唯一能做的反抗——不否认,也不承认,把话说得模稜两可,就是在等你看到真相的这一天。”
  江挽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重新打开药包,抽出那张便签。
  “別乱动,药在左边口袋。少吃辣。”
  字跡依旧清峻,像刀锋划雪。
  可现在她看懂了。
  这不是提醒。
  这是承诺。
  是在所有人都误解她的时候,一个人躲在暗处,拼尽全力递来的光。
  车子驶过一座高架桥,路灯接连掠过车窗。她的手指缓缓收紧,纸角被捏出一道摺痕。
  “陈露。”她忽然问,“你说……他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
  陈露没回答,只是轻轻踩下剎车。前方红灯亮起,车流停滯。倒车镜里映出她们的身影,还有远处星耀大楼的轮廓。
  就在这一刻,江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只有一个连结。
  没有文字,没有署名。
  但她直觉知道是谁。
  她点开连结,跳转到一段加密视频。画面晃动,像是用手机偷拍的。
  场景是医院走廊,深夜。
  裴砚独自站著,背对镜头,肩线绷得笔直。
  他抬起手,缓缓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又拉开西装內袋,取出一张摺叠的纸条塞进掌心。
  然后他转身,走向病房方向。
  袖口露出一串黑色珠子,在灯光下泛著微光。
  江挽屏住呼吸。
  那串檀木佛珠,她见过。
  跨年夜后台,他靠在墙边喝水时,手腕上戴著的就是它。
  视频结束前最后一帧,他低头看了眼手錶。
  时间显示:00:02。
  距离系统拍下她受伤的照片,还差一分钟。
  她突然明白了。
  那晚他不是临时起意衝进雨里。
  他是早就在等。
  等著那个画面出现,等著她陷入危险,等著他能名正言顺地出现。
  他不能提前行动,不能预警,甚至不能联繫她。
  他只能守著一部会自动记录她未来的手机,像守著唯一的救命绳索。
  红灯变绿。
  陈露踩下油门,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路面。
  江挽把手机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她望著窗外飞逝的街景,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三个字:
  “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