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会发光
  白麓柚的微笑让许澈梦回当年。
  想当初,他往办公室里一站,然后老师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喊你来吗”的时候,就是这么个神情。
  笑是笑,但笑里满是威胁。
  意思是“你做的那些破事我都知道了,现在问你不过是让你老实交代!”
  可话又说回来了,以前是以前,现在他都毕业这么多年。
  再说了,就算是没毕业的许澈,面对老师这种明知故问也从来没慌过。
  他就把话放这儿。
  哪怕是教导主任。
  那个外號阎罗王的老严亲自过来,许澈跟他顶多也就是棋逢对手,將遇良才。
  根本没在怕。
  许澈神情自如坐在白麓柚的对面,优哉游哉的询问:
  “…那、那什么…白、白老师,咋、咋啦?”
  白麓柚的视线追著许澈,內心却一直在警告自己。
  ——人家乐意回你消息是情分,不回是本分。
  ——你又没立场与身份去质问。
  纵使她对许澈没有回她消息太晚这件事挺有怨念,但总算是强压住了想要詰问的念头。
  隨意聊点其他的。
  白麓柚对自己说,跳过这个话题吧…不要把原本融洽的场面搞尷尬,那会很难收场。
  实在不行就先打出天气卡组。
  於是,白麓柚持重镇定的开口:
  “许先生,你昨天回消息好晚…”
  说完,反倒是白麓柚率先沉默。
  她:…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抽自己一个大逼兜…
  身不由己、言不由衷??
  明明面对学生时,还被学生说成是冷静的像座山呢。
  怎么在许澈面前就这么沉不住气?
  肯定是因为失眠。
  白麓柚曾经在书上看到过,失眠会让人的神经迟滯,造成跟醉酒差不多的效果。
  本来她还不信的。
  隨后,白麓柚看到许澈眉头一蹙。
  她更是有些慌张。
  她感觉自己的话听上去就像是要许澈给她个解释。她甚至都能想像出来对面这位接下去要说“白麓柚你非要我说的那么直白吗,回得晚无非就是不想回”这种话。
  其实白麓柚有时候觉得直接了当是件好事。
  但又感觉要是从一向温和又有礼的许先生口中听到这句话……有些莫名的残忍感。
  的確很残忍。
  许澈已经回忆起他没及时回復白麓柚消息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太残忍了。
  极速模式0-5啊兄弟!
  一共就打五局,他们就输了五局啊兄弟!一局都没能贏啊兄弟!
  下次再也不带陆以北打游戏了,简直就是天坑…
  白麓柚眼睁睁的看著许澈面露厌恶,她更是心神不定,甚至都想离开医务室。
  乾脆用还有工作作为藉口离开吧…
  “…工作。”
  隨后,她就听到许澈悠悠说。白麓柚双肩一颤,还以为是许先生会读心术,预测到她接下去的藉口,却听到许澈又说:“昨天太忙了,没有看到白老师你的消息。”
  白麓柚抿了抿唇,这个答案在她的预料之中。
  但她还是无法洞悉“太忙”是不是个幌子…
  许澈又说:“跟你一样。”
  白麓柚没懂:“…一样?”
  “你刚说饭后一直都在开会…我想是因此才没回消息吧?”许澈说。
  白麓柚这才似梦初觉,她听懂许澈的话,赶紧掏出手机。
  果然,滚烫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两条自於对面的人的消息。
  【:昨天喝奶茶失眠了。】
  【:白老师你还好吗?】
  而发送时间已经超过了两个钟头…
  “原来是在开会。”许澈笑了下。
  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或者说乾脆就是这位白老师压根就不想回復呢。
  他就想著到信诚来探探口风…
  喔不对,是给宋校医吕老师他们送西瓜时,顺带著探探口风。
  主要还是离得近。
  许澈对自己说,开车过来也就十来分钟路。要是远一点,他就不乐意过来了。
  “所以,白老师昨天也没睡好吧?”许澈又问。
  “…嗯。”白麓柚点点头。
  “白老师你失眠…还笑这么开心干嘛?”许澈接著问。
  白麓柚:…
  她笑了吗?也没笑吧…
  就是单纯的,她之前以为许澈没回消息是因为不想回,而现在篤定他是真的单纯的在忙而已。
  毕竟,单方面寻找叫作骚扰,有来有回才叫交流。
  许先生虽然回的晚了点,却还是主动来问她了,算是有来有回。
  或许人紧绷的神经一旦放鬆下来,真的会不由自主的笑出来。
  白麓柚收敛,將嘴角的笑意全都藏进眼睛里。
  “的確没睡的太好…”她说。
  而且,她也搞清楚了一件事情。
  她从昨夜开始一直都仓惶的以为,自己失眠的原因是许澈没有回她消息呢。
  白麓柚还误以为她对许澈有什么非分之想。
  原来单纯是柠檬茶在作祟…太好了。
  她对许先生的感情还是清清白白,顶多就是欣赏…嗯,一点点的欣赏。
  “对不起,我一直开会没看到消息…”白麓柚道歉。
  “我也对不起,工作没有看手机。”
  两人你来我往,许澈也说:“不好意思啊白老师,不仅害你失眠,差点还让你中暑…下次不买他家柠檬茶了,”
  白麓柚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此时的她甚至感觉偶尔熬个夜也不错,是难得又新鲜的体验。
  “没事的,您也不知道…”
  白麓柚摇摇头,反倒安慰起许澈:“再说了之后中暑的连锁反应还是我误判了自己的体力…”
  她寻思她当时真该找个男学生来帮忙的。
  许澈却笑著说:
  “我原来觉得白老师你应该让班上的男生帮忙,再想想的话,或许你的做法才是对的。”
  白麓柚:…?
  她没听懂,或者说,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做法”。
  许澈压低了声音,怕被里面的方圆听到:
  “里面那位女生的体重,女生很难扛得住,只有男生才吃得消。但是青春期的孩子又喜欢搞事,热爱传緋闻。今天要是个男孩子背那位女同学过来,之后肯定会有流言蜚语,以后相处久了倒还好说,现在他们都新生,才刚认识,就算是善意的玩笑也会没个轻重,传的不好会变成霸凌…而那位女同学的性格又是纤细敏感性的…还是你考虑的周全,没找男同学帮忙。”
  白麓柚:……
  原、原来她考虑的这么多的吗??
  只是虽然没想到这些,可许澈的话还是让她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原来,还要小心这些事情。
  白麓柚看著许澈,这个男生让她惊讶,心还挺细。
  “许先生,您懂的还挺多的。”
  “可能因为我大学专业是社科。”
  许澈说,又笑了下:“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从小是要被罚抄名字的那种调皮小孩,所以多了解一点调皮孩子的心思。”
  白麓柚不信,她觉得许澈不会是坏孩子。
  “不过我也挺好奇的。”
  许澈问出心中的疑问:“白老师你是带班老师吧?”
  白麓柚点点头。
  “可我昨天看你没下晚自习就走了,信诚第一晚的晚自习应该是班主任值班吧?”许澈说。
  “有老师跟我调班了。”白麓柚说,许先生还真是信诚毕业的,对这些都这么了解。
  那就更奇怪了,许澈说:
  “那还留的这么晚?”
  白麓柚那双大眼睛里流出一些少有的狡黠,她轻笑著带著点得意:
  “蹭空调。”
  许澈:…
  “我们小区的电费可贵了。”白麓柚又说。
  许澈看著白麓柚,他觉得她好像会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