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白雪之上
  听说雪是从半夜就开始下的。
  登州其实一直有积雪,但主干道上都被清理的乾乾净净。
  今天许澈与白麓柚出门时,雪花还在往下落,洋洋洒洒,像是要铺满整片大地。
  铲雪车开始工作。
  没有清理到的小路上雪已经积了挺厚一层,没过脚背,踩上去会嘎吱嘎吱的响。
  配合著小白老师脆生生的笑声,许澈感觉嘎吱嘎吱都变得悦耳不少。
  雪大,风也不小。
  许澈与小白老师都穿著带了內胆的衝锋衣,手臂与手臂挽在一块儿,冒著风雪向前走。
  小白老师显得很开心,一会儿抬头看雪,一会儿又偏头看他,一直笑声不断。
  许澈订的酒店在滨海中路附近。
  只要顺著马路一直朝著路口走,就能看到海。
  路边的路灯抖了抖,抖下来一长串的雪花。
  海边不似主干道,没车来清雪,早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才叫雪啊。”许澈说。
  跟登州比起来,之前杭城下的雪跟小打小闹似的。
  怪不得北方人向来看不起南方的降雪。
  他吸了吸鼻子,又看向身侧有些出神的白麓柚:
  “鼻子红了哦。”
  白麓柚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她的手上戴著手套,鼻尖触及到手套粗糙触感时,她才回神:“不红才怪吧,这么冷。”
  “…那回去了?”
  许澈有点不太確定:“还是再逛逛…?”
  白麓柚嗯了声:“再逛逛唄…”
  她將一只手插入上衣兜,略微垂眸,下巴被衝锋衣衣领盖住。
  “好…”
  许澈的手搓了搓裤子口袋,看似取暖。
  沿著海边走,能看见雪花飘摇到海面上,再被融成水。
  两人走了一段,又停了。
  白麓柚望著海面。
  海面比昨日汹涌多了,风带著海水起落。
  降下来的雪花以及小冰晶遮挡住眺望的视线,已经看不清海平线,只觉得远方格外苍茫。
  世间的一切都被染成了白色。
  许澈看了看她的似雪一般的侧顏,忽然笑了下,咳咳两声,语气庄严且正经:
  “白小姐,所谓月光与雪色之间……”
  白麓柚刚好扭过头来,盯著他,抢答:
  “你是世间的第三种绝色。”
  “…”
  “许先生。”
  白麓柚模仿著许澈刚才的腔调:“別以为我是数学老师,就一点当代诗歌都没看过。”
  许澈訕訕的笑了下,想说话,还没说。
  白麓柚就用双手挽著他的胳膊,一边踩著雪继续嘎吱嘎吱的往前走,一边开口:
  “阿澈,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那次吗?”
  “j咖。”许澈笑:“梦开始的地方。”
  白麓柚少有的没有纠正许澈的奇怪用词,而是首肯点头,她也笑著了:“梦开始的地方。”
  略微停顿了下后,她又说:
  “那天可真热。”
  “…是啊。”
  当时说是夏末,可对於杭城来说,与酷暑无疑。
  “当时我绝对想不到,会在冬天来这么冷的地方看雪。”
  白麓柚望著许澈,眉开眼笑:“而且,还是和你一起。”
  许澈嗯了声:“我也是。”
  白麓柚略微垂眸,像是在诉说心事一般:
  “其实我庆幸,假设说那天我没去j咖的话,就遇不到你了…”
  “不会。”
  许澈却摇头说:“哪怕那时候遇不到你,之后徐久久跟人打架那次,我也会碰到你,就算那次碰不到你,之后也会遇见。”
  他直视著白麓柚的眼眸,温和而又平缓的笑:
  “你怎么能假设那次相遇是第一次呢,说不定我们早就错过了对方无数次,只是在那一次,恰好遇到而已。就算错过一次,也会有下一次,就像是任何数都无法除以零,或者说是任何数乘以零都只会得到零这个答案一样。许澈一定会遇到白麓柚,这才是正確的公式。”
  白麓柚垂眸,又抿唇低低的笑了两声。
  都是歪理,都…没错,或许,就是这样的。
  “但不可否认,那一次相遇是极为完美的。”
  许澈说:“哪怕那次相遇中的我不足以撑起完美这个评价,但有你补齐,就刚刚好。”
  “你也是完美的。”
  白麓柚篤定,亦或是她也是不完美的,可不完美的两个人遇到一起,才会造就完美。
  “然后…”
  她还想说她与许澈之后的故事,第一次吃东西呀,第一次约会呀,第一次住在一块儿呀…然后发现:“…你这两天都说过了。”
  白麓柚脸色微沉。
  许澈:“…啊。”
  居然这么巧合?
  白麓柚深吸了口气,才继续往下讲:
  “我刚跟你在一块儿时,妈妈老责备我,说我不够矜持,还总是白给什么的…”
  说到这里,她语气稍轻了些,好似是有些难为情,但隨后她的眼眸直视著许澈微怔的脸:“但我一点儿都不后悔,如果这样能跟你在一块儿,我还是…不对,是我一定会这么做。”
  许澈愕然失笑。
  白麓柚鬆开许澈的臂弯,双手插在上衣兜里,跳了两步,到他的身前,背对著他,她眺望著翻涌著的大海。
  “就像我刚才说的一样,在去年夏天我完全想不到我会来登州看雪,看大海。”
  白麓柚手指捏紧了口袋里装著的东西:“但现在,我还想跟你…白麓柚还想跟许澈去其他地方,去好多地方,我什么都敢想。”
  她又吸了口气,让冰凉的冷空气在胸腔处盘旋,只剩一点点了。
  “——我想…”
  她打算诉说最后一句话。
  即嫁给你。
  “柚柚。”
  白麓柚刚刚转身,许澈单膝朝她跪下,將裤子口袋里的戒指盒掏出来:“嫁给我吧。”
  风雪都仿佛静止了。
  白麓柚屏住了呼吸,她目光微颤的望著单膝下跪后,比她矮半身的男人。
  他抿唇间,少见的能看出来些许羞涩。
  “嫁给我吧。”
  许澈轻笑著重复:“谢谢你对我说这些,我答应你,我们会去很多很多地方,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白麓柚的呼吸变粗重了些,目光也颤抖的更加厉害。
  大雪中的海边,行人很少。
  但还是有人透过白到苍茫的景色,看到许澈这边的情况。
  刚开始看的不真切,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事儿,热心肠的几位靠过来看。
  才察觉是一个青年在跟姑娘求婚。
  过来的这三四位眼里闪著喜悦的光,非但不是事故,而且还是喜事,真是太好了。
  “…答应他答应他。”其中一位鼓劲。
  但就鼓了两声,就被自己老婆拍他大腿的一巴掌打断。
  他立马闭嘴。
  一来,他立马觉悟了,求婚是这两位的事儿,答不答应全赖人姑娘一人,他不能搁这儿给人姑娘道德绑架不是?
  二来,老婆有点凶。
  许澈听到了动静,在外求婚,就是有可能被人看到,所以他也无所谓。
  而且这几位都只是远远地看著,並无无礼之举。
  白麓柚更像是没注意到这里,她的眼里只有面前的这个男人。
  她一直没说出来话,光是怔怔的看著许澈。
  许澈静等,虽然他巴不得柚柚立刻同意,但他也得柚柚点时间来思考与消化
  白麓柚说话了,她的第一句是:
  “你为什么要选在这时候?”
  “嗯…你说的嘛。”
  许澈唇角带笑:“大雪天让人印象深刻,我觉得你会喜欢。”
  “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麓柚急的有点想要跳脚,她的意思是!
  能让你印象深刻!
  然后围观的几人,没有等来姑娘的同意,也没等来姑娘的拒绝。
  他们看到,姑娘从兜里拿出来了一个戒指盒。
  “……??”
  “你起来!我来!”白麓柚说。
  许澈:“…嗯!?”
  又来了。
  白麓柚想,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们俩这两天一直没提。
  就是恋情的正式开始——即告白。
  那一次也是她用心的准备,然后被许同学截胡。
  没想到歷史再度轮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