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药引
  迈巴赫沿著黄浦江东岸的滨江大道行驶了二十分钟后拐进一条被法国梧桐遮蔽的窄巷,巷子尽头是一栋外墙爬满枯死藤蔓的三层老洋房,铸铁大门上的油漆剥落大半,这显然是一处废弃多年的私宅。
  李响把车停在门口並熄火,他从副驾驶下去绕著洋房外围走了一圈。
  三分钟后他回来拉开后车门。
  “老板,周围没有盯梢的。”
  李响压低声音匯报。
  “后院有一辆沪a开头的银色丰田,这车登记在一家已经註销的贸易公司名下,地下室有人。”
  “几个人。”
  “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心跳频率不正常。”
  王振华下车抬头看向洋房的外立面,二楼和三楼的窗户全部用木板从里面封死,一楼的玻璃完好但窗帘拉得密不透风。
  杨琳跟著下车,她的右手始终放在风衣內侧。
  “这是英子提前准备的安全屋吗。”
  “她三个月前就在上海租下这个地方。”
  王振华推开铸铁大门,锈蚀的铰链发出乾涩的摩擦声。
  “租金走的是现金,没有合同也没有身份登记。”
  “你怎么知道地址的。”
  “起飞前她最后一条加密简讯里附带了坐標。”
  一楼的客厅空荡荡的,地板上落著一层薄灰,靠墙的位置摆著一张摺叠行军床和几箱矿泉水,空气中瀰漫著发霉的潮气与消毒水味。
  通往地下室的入口藏在厨房灶台后面的暗门里,王振华蹲下身在灶台底部的第三块瓷砖上按压两次,暗门弹开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水泥台阶。
  台阶尽头是一扇厚度超过十厘米的钢製隔音门,门框上嵌著两道橡胶密封条將地下室和外界完全隔绝。
  王振华把手搭在门把手上。
  隔著十厘米的钢板他听见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那声音低弱得隨时都会断绝。
  他转头看向杨琳。
  “你在上面等。”
  杨琳的眉头微微蹙起。
  “里面情况不明,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听话。”
  他语气平缓却带著无法抗拒的威严。
  杨琳看著他两秒后退后一步背靠在水泥墙上,她把九二式手枪从暗袋里抽出並让枪口朝下垂在身侧。
  “我在这守著,有情况叫我。”
  王振华没有回应便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地下室亮著惨白的灯光,天花板正中间掛著一根裸露的日光灯管並发出电流声,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內墙壁和地面全是未经粉刷的水泥,角落里扔著几个空塑料水瓶和撕碎的绷带。
  柳川英子蜷缩在靠里侧的墙边。
  两根粗壮的铁链从墙上的膨胀螺栓延伸出来,末端的铁銬锁在她的两只手腕上,铁链的长度刚好让她能坐下或者躺平却无法站直身体。
  她的和服早就不知去向,身上那件被抓得破烂的白色衬衣露出大片皮肤,上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抓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看那指甲的弧度和力道全是她自己挠出来的。
  散落的头髮遮住她大半张脸,黑色的长髮纠结成团並沾著汗渍与乾涸的血跡。
  王振华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下脚步。
  日光灯的电流声迴荡在整个房间內。
  柳川英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发抖,仿佛有异物在她的血管里横衝直撞。
  她缓缓抬起头。
  头髮从脸上滑开露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三个月前在东京这张脸能让整个银座的女人自惭形秽,那眉眼间的艷丽与完美的骨相根本不需要任何修饰。
  现在这张脸上布满汗水且嘴唇乾裂起皮,她双眼的瞳孔异常放大,眼白里满是红色的血丝。
  她看到了王振华。
  她颤抖的身体停滯了一秒。
  隨后她比之前更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猛力往前扑导致铁链绷直,铁銬嵌进手腕的肉里渗出鲜血她也毫不在乎,她伸长脖子张开嘴巴发出嘶哑的声音。
  “主人。”
  她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在剧烈发颤。
  王振华蹲下身与她的视线平齐,两人之间隔著一米的距离和两根绷紧的铁链。
  “什么时候开始发作的。”
  “三天前。”
  英子的上下两排牙齿不断磕碰作响。
  “一开始是全身的血管发痒,然后是难以忍受的疼痛。”
  她喘著粗气,手腕上的铁銬隨著身体抽搐磕在水泥墙面上发出声响。
  “我怕自己跑出去被人看见就自己锁了起来。”
  眼泪从她布满血丝的双眼中滚落,泪水混著脸上的汗水淌进嘴角的裂口。
  “求求您救救我。”
  她的膝盖在水泥地上蹭著往前挪动半分,铁链隨之绷紧。
  “给我解药,让我做什么都行。”
  王振华静静地看著她。
  日光灯惨白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眼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只有绝对的理智与审视。
  他伸出右手。
  英子的整个身体朝著那只手的方向倾倒,她挣扎著想要触碰他的指尖。
  他用五根手指扣住她的下頜骨,拇指和食指捏著她的腮帮子將她的脸掰正对准日光灯。
  他盯著她的瞳孔仔细观察。
  瞳孔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紫色纹路在缓慢扩散,它每跳动一次就往虹膜中心侵蚀一分。
  “这是无心毒。”
  他鬆开手站起身来。
  英子被鬆开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她將头埋进手臂里不断抽搐。
  王振华解开衬衫的袖扣並捲起袖子,他弯腰从西装內侧口袋摸出一把摺叠刀走到墙边,很快就在铁链的连接处找到锁扣的位置。
  他手腕转动角度將刀尖探入锁芯,两声金属弹片跳开的脆响隨之传出。
  左手銬应声而开。
  右手銬也隨之脱落。
  沉重的铁链滑落在水泥地上。
  英子的两只手腕上各有一圈深紫色的淤痕,磨破的皮肤露出底下的血肉。
  她抬起头,那双快要被紫色纹路吞噬的眼睛里满是惶恐与渴求。
  “主人,我好疼。”
  王振华扯下自己的黑色真丝领带在手里绕了两圈打出一个活结。
  “把手伸出来。”
  英子毫不犹豫地將两只血肉模糊的手腕並在一起举到他面前。
  领带缠绕过她的手腕交叉处並迅速收紧活结。
  英子的身体在发抖,她脸上浮现出掺杂著疼痛与病態满足的笑容。
  “您绑得好紧。”
  “闭嘴。”
  王振华弯腰用一只手扣住她被绑住的手腕,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將她从地上拎起推到角落那张窄小的行军床上。
  行军床的弹簧在重压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日光灯的电流声在封闭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个半小时后。
  日光灯管闪烁几下彻底熄灭。
  地下室陷入彻底的黑暗中。
  王振华听见脑海中传来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清除目標体內sss级蛊毒无心毒残余,目標体质发生不可逆强化变异,目標忠诚度已永久固化为死忠,额外奖励气运值加两百点】
  王振华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他的视野在透视墨镜的功能下清晰如白昼。
  英子安静地躺在行军床上。
  她先前痉挛的身体已经恢復平静,皮肤上覆盖著一层细密的汗珠,那些可怖的抓痕正在快速癒合,紫色的纹路从瞳孔边缘逐渐消退並还原本来的虹膜。
  她的肤色正在发生变化。
  病態的苍白褪去后呈现出带著暖意的象牙色,她手腕上被铁銬磨出的伤痕也在快速收拢癒合,新长出的皮肤比周围更加光滑细腻。
  她睁开了双眼。
  恢復正常大小的瞳孔中黑色的虹膜乾净无杂质,清澈的眼白里血丝全部褪去。
  她静静地注视著王振华。
  她此时的眼神充满了被彻底驯服后的归属感,没有任何恐惧与试探。
  她从行军床上滑落而下。
  她的膝盖触碰水泥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她跪在地上一点点向前挪动到王振华脚边。
  她顺从地低下头。
  她的嘴唇轻轻贴上他的皮鞋面。
  “从今天起。”
  她不再嘶哑的声音低沉且带著坚硬的质感。
  “这条命是主人给的,主人指哪里英子的刀就落在哪里。”
  她的十根手指紧紧扣进冰冷的水泥地缝里。
  “背叛主人的那一天天诛地灭。”
  王振华垂眸看著她。
  重新亮起的日光灯照在她光洁的脊背上,她每一节脊椎的轮廓都清晰可见,更加紧实的身体展现出柔韧流畅的肌肉线条,她就像一柄被重新锻造过的利刃。
  “起来把自己收拾乾净。”
  四十分钟后。
  地下室的隔音门被推开。
  柳川英子从里面走出来。
  她换上一身崭新的深蓝色和服,规矩系好的腰带与妥帖盘成低髻的头髮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未施粉黛的脸庞依旧完美无瑕。
  她眉眼间摄人心魄的艷丽比三个月前更浓了几分,瞳孔里多出的冷光让她的气质变得极度危险。
  靠在墙上的杨琳看到她出来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英子並未理会杨琳。
  她端著一杯刚沏好的茶跪在王振华面前,她双手將茶杯高高举过头顶。
  “主人请用茶。”
  王振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的龙井。
  英子低著头跪在地上,她平稳的声音中带著浓烈的杀机。
  “今天派去机场接您的那几个废物是分会大老阁的人。”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他们今晚就在和平饭店设了迎宾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