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番外一
  祝红梅二胎生了个儿子。
  消息传开那天,整个家属院都震动了。
  不为別的,就为田贵梅那副扬眉吐气的模样。
  “哎哟,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大孙子,多俊啊!”
  田贵梅在家属院里挨家挨户地串门,逢人就炫耀。
  “那鼻子,那眼睛,跟我们家大松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六斤八两!胖乎乎的,可壮实了!”
  “我这辈子,值了!”
  她那嗓门,恨不得全家属院的人都听见。
  也难怪她这么高兴。
  吴大松娶祝红梅之前,蔡菊香生的那两个闺女,田贵梅从来没正眼看过。
  后来祝红梅进门,第一胎又生了个闺女,她气得差点没把屋顶掀了。
  现在终於有了孙子,她怎么能不扬眉吐气?
  一连好几天,田贵梅都在家属院里到处显摆炫耀。
  可惜孙子还没满月,不能抱出去,这让她憋得慌。
  总觉得不亲自到蔡菊香面前晃一晃,这口气就顺不下去。
  那天下午,她掐著点,估摸著蔡菊香快下班了,就溜溜达达往霍家那边走。
  蔡菊香刚从厂里回来,手里还拎著个布包。
  远远看见田贵梅站在路边,她脚步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径直往前走,连个眼神都没给。
  田贵梅却笑眯眯地迎上去,硬生生堵在她面前。
  “哟,菊香啊,下班了?”
  蔡菊香脚步一顿,冷冷地看著她。
  “让开。”
  田贵梅没让,反而往她跟前凑了凑,脸上的笑假得能掐出水来。
  “急什么?婶子跟你说几句话。”
  蔡菊香看著她,没说话。
  田贵梅也不恼,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是不知道,我家那个大孙子,可招人稀罕了。六斤八两,白白胖胖的,那鼻子那嘴,跟大松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说著,还特意往蔡菊香脸上瞟了一眼,等著看她变脸。
  蔡菊香果然变了脸色。
  不是伤心,是噁心。
  “跟我有什么关係?”她冷冷道,“你孙子像谁不像谁,关我屁事。”
  田贵梅一噎,脸上的笑差点掛不住。
  可她今天是来膈应人的,哪能这么容易就被堵回去。
  她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
  “菊香啊,婶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跟章营长结婚时间也不短了吧?怎么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蔡菊香看著她,眼神越来越冷。
  田贵梅见她不吭声,以为戳到痛处了,越发来劲。
  “不是婶子说话难听,你这年纪也不小了,再拖下去,怕是真生不出来了。章营长现在对你再好,有什么用?没儿子,將来谁给他养老送终?”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男人嘛,都一个德行。你现在看著还行,再过几年,你人老珠黄了,他还不得找个能生的?到时候你带著两个拖油瓶,哭都没地方哭去。”
  蔡菊香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淬了冰。
  “说完了?”
  田贵梅一愣。
  蔡菊香往前走了一步,逼得田贵梅往后退了半步。
  “田贵梅,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田贵梅的脸僵住了。
  蔡菊香盯著她,一字一句:
  “我生不生孩子,关你屁事?章营长要不要我,关你屁事?你算哪根葱,跑我面前来放这些狗臭屁?我蔡菊香现在过什么日子,你也看见了。我有工作,有收入,有男人疼,用不著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田贵梅被骂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著,终於憋出一句话。
  “你……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敢嘴硬?你等著,早晚有一天,章海望会把你甩了!”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甩了谁?”
  田贵梅回头一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章海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后面,一身军装,身姿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淬了冰。
  他显然是刚下班回来,身上还带著训练后的汗意,可往那儿一站,气势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田贵梅的腿都软了。
  “章……章营长……”
  章海望走到蔡菊香身边,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他低头看著田贵梅,目光冷得像刀子。
  “田婶子,我刚才听见您说,我要把菊香甩了?”
  田贵梅的嘴唇哆嗦著,想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章海望看著她,一字一句:
  “我敬您是长辈,有些话不想说得太难听。但今天这话,我得当著您的面说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田贵梅心上。
  “我章海望娶菊香,是因为她这个人。这辈子,不管她生不生,生几个,她都是我媳妇。谁敢再说三道四,別怪我不客气。”
  田贵梅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浑身都在发抖。
  章海望没再看她,低头看向蔡菊香,目光瞬间柔和下来。
  “走,回家。”
  蔡菊香点点头,被他牵著,慢慢往家走。
  膈应蔡菊香不成,还反被教训了一通,田贵梅一口气梗在胸口,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
  吴大松自从得了儿子,整个人都飘了。
  以前对祝红梅爱搭不理,现在天天围著老婆孩子转,脸上难得有了笑模样。
  “红梅,你辛苦了。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红梅,你躺著別动,我来抱孩子。”
  “红梅,你看看咱们儿子,多像我!”
  祝红梅躺在床上,抱著儿子,心里那个得意,简直没法说。
  以前田贵梅天天找她茬,现在婆婆天天“红梅红梅”地叫,伺候得跟祖宗似的。
  以前吴大松正眼都不看她,现在天天把她捧在手心里。
  她这辈子,从来没这么风光过。
  “大松,我想吃红烧肉。”
  “好好好,我去买!”
  “大松,我腰疼,你给我揉揉。”
  “好好好,马上!”
  祝红梅靠在床头,看著吴大松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现在她有了儿子,看谁还敢小瞧她!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隨著孩子越长越大,家属院里就传出了些风言风语。
  “哎,你们说,祝红梅那个儿子,长得像谁?”
  “像吴大松?我看不像。”
  “也不像祝红梅。”
  “我瞧著,怎么有点像……”
  说话的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了个名字。
  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会吧?”
  “谁知道呢,那会儿祝红梅不是在厂里……”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吴大松一开始还不信,可听多了,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那天晚上,他抱著儿子,对著镜子看了半天。
  越看,心里越没底。
  这孩子,確实不像他。
  也不像祝红梅。
  那像谁?
  他想起祝红梅嫁给他的时候就不是黄花大闺女的事……
  吴大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猛地站起来,抱著孩子,衝进了臥室。
  祝红梅正躺在床上嗑瓜子,见他进来,还笑眯眯地问。
  “大松,怎么了?”
  吴大松把儿子往她面前一放,声音沉得嚇人。
  “你看看,这孩子到底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