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旗军!
  他转身看向那些瘫坐在甲板上休息的同胞,他们眼神里除了疲惫,更多的是茫然和对未来的恐惧。
  光有狠劲和不怕死是不够的,他们需要一个目標,一个能看得见的落脚点。
  张万森走到船舷边,提高了声音:
  “兄弟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咱们刚宰了一头拦路的恶狼!”
  他指向后方:“但这片海上想吃掉我们的狼还多得是!咱们不能一直这么飘著!”
  他拿出那张从亨特船长室找到的海图,在甲板上摊开。
  大部分人都围拢过来,虽然看不懂上面弯弯曲曲的线条和洋文標註,但都能感觉到这东西的重要性。
  “老伯你来看看。”
  张万森招呼老舵工。
  老舵工凑过来,浑浊的眼睛仔细辨认著海图,手指在上面缓慢移动,最终停留在了一片被眾多小岛环绕的区域。
  “这里……这里好像是千蛇屿,老辈跑海的提起过,水道复杂,暗礁多,洋人和北境的水师大船很少往那里去,听说里面有些岛上还有淡水。”
  “千蛇屿……”
  张万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指在那片区域敲了敲:“好!咱们就去这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
  “咱们需要个窝!一个能喘口气、能修船、能练兵、能让受伤兄弟好好养伤的窝!这千蛇屿就是咱们的第一个家!”
  家这个字让所有刚刚经歷血战的人心头都是一热。
  “这茫茫大海以后就是咱们的猎场,洋人的商船,北境的粮船都是咱们碗里的肉!”
  张万森直接画大饼!
  別管真的假的,这一招真的有用!
  绝望的气氛被驱散了不少,人们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火苗。
  “都听老大的!”
  “找个窝干他娘的!”
  目標既定,行动立刻开始。
  白鸽號调整航向,朝著千蛇屿的方向驶去。
  张万森没有立刻大规模暴兵,他先是召唤了五十名死士补充战斗中损耗的人手,让他们协助操帆、警戒。
  一群人面面相覷,压根不敢询问死士的来歷。
  眼神中除了好奇,更多的是对张万森的崇拜和畏惧。
  在他们眼里,张万森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张万森没有在意这些。
  他又召唤了二十名死士,由赵莽带著开始学习使用那些缴获的转轮手枪和步枪。
  这些先进火器,必须掌握在自己信得过的人手里。
  老舵工和他带著的几个懂些水性的同胞,成了船上的宝贝,日夜轮班,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这艘对他们而言过於庞大的船只。
  航行並不顺利。
  第二天午后,天色骤变,乌云压顶,狂风卷著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大海瞬间露出了它狰狞的一面,巨浪如山般涌来,白鸽號像片树叶般在波峰浪谷间剧烈顛簸。
  “稳住舵!”
  “收帆!快收主帆!”
  “固定货物!人都找东西抓住!”
  ……
  甲板上乱成一团,雨水和海浪冲刷著一切。
  几个站在船舷边固定缆绳的水手,一个浪头打来,惨叫著就被捲入了漆黑的海水,瞬间消失不见。
  张万森死死抱住一根桅杆,咸涩的海水呛得他睁不开眼,胃里翻江倒海。
  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面对这种天地之威,个人的勇武和计谋都显得如此渺小。
  “系统,召唤五十名死士,协助固定船体,抢救落水者!”
  他咬著牙下令。
  这个时候,只有不畏死亡绝对服从的死士,才能在这种环境下执行命令。
  一道道身影出现在风雨飘摇的甲板上和缆绳间,他们沉默地冲向最危险的地方,用身体重量压住被风颳得乱舞的缆绳,甚至跳下海去试图捞人,儘管往往只是徒劳。
  这场风暴持续了近两个时辰才渐渐平息。
  当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海面恢復平静时,白鸽號已是遍体鳞伤。
  一面副帆被撕破,船舷多处受损,储备的淡水因为顛簸洒掉了不少。
  更让人心痛的是,除了確定被浪捲走的三人,还有两人在混乱中重伤不治。
  人们精疲力尽地瘫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夹杂著失去同伴的悲慟。
  张万森抹了把脸上的海水,看著一片狼藉的船只和垂头丧气的人群,知道士气不能再跌了。
  他走到那几具覆盖著麻布的遗体前,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记住他们!记住今天!要想不再被风浪吞掉,不再被洋人当猪狗,咱们就得有个坚固的窝!就得有更多的船,更强的力量!”
  “前面就是千蛇屿!到了那里,活著的兄弟大口吃肉!死去的兄弟立碑供奉!”
  “咱们的名字要从这里传遍四海!”
  没有过多的煽情,只是陈述一个必须达成的目標。
  但这目標,此刻成了支撑所有人坚持下去的唯一信念。
  船队再次启航。
  三天后,视野的尽头,终於出现了一片朦朦朧朧的群岛影子。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这片海域的复杂。
  海水的顏色变得深浅不一,露出海面的礁石大大小小的岛屿星罗棋布,水道蜿蜒曲折。
  “就是这里了!千蛇屿!”
  老舵工激动地指著海图,对比著远处的景象。
  “找一条能通咱们这艘船的水道,找一个易守难攻的岛!”
  张万森下令,同时派出了几名死士乘坐小艇在前方探路。
  经过近一天的谨慎探索和几次有惊无险的搁浅,白鸽號终於缓缓驶入一条相对宽阔的水道,在一片呈弯月形的天然港湾內下锚停泊。
  港湾的尽头,是一座地势颇高林木茂盛的岛屿,隱约能看到山崖间有水流泻下的痕跡。
  “就是它了!”
  张万森看著这座岛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身,面向甲板上所有翘首以盼眼神炽热的人们,猛地抽出那把已经砍出缺口的弯刀,指向岛屿。
  “兄弟们到家了!”
  “从今天起这座岛就叫血旗岛!咱们的队伍就叫血旗军!”
  “这里就是咱们血旗军扎根的地方!是咱们用血换来的地盘!”
  短暂的寂静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港湾內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