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半闕诗里的缘
  “............”
  顾繁沉默,对上宋之余渴求的泪眼,相视。
  直到这一刻,他才隱隱听出宋之余话里的意思。
  “如果只做家人、做你的二哥,没有除此之外的其他,我会做到的。”顾繁道。
  虽然他不明白,宋之余明明就算不和顾承曄解除监护关係,也可以做他的妹妹,为什么偏偏要解除,然后来到这个他送的新家里做兄妹关係?
  “在这个家里,你永远都是我的二哥。”
  宋之余的话藏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深意,说完便又抱住了顾繁,“谢谢二哥给我一个家,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我喜欢这个家...”
  “喜欢就好。”
  顾繁现在能给宋之余的,除了家人的关爱,也就只有物质上的帮助了。
  “对了,”他想起什么,对宋之余说道:“这房子看起来只有两层和一个小阁楼,实际上还有一个地下的区域,但我一时没有想好该怎么装修那里,就暂时没有动,以后你要是有想法了,就都交给你来决定。”
  “那...二哥现在带我去看看吧?”
  宋之余擦了擦泪水,似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好...”
  顾繁带著宋之余走到房子里的一道侧门前。
  推开门,两人下了楼梯。
  地下的区域,比宋之余想像中要宽敞的多。
  “都可以改成地下室了。”她隨口道。
  “那就改吧,你什么时候想改,需要装修公司的话就找我。”
  “好,二哥。”
  宋之余看著地下那片宽敞的区域,又看了看顾繁,淡淡一笑。
  她脑海里,倒是有了更好的想法...
  嘟嘟——
  手机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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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云鹤 :『你之前让我帮你看看阮易商,我今天找机会去看了一眼,还特意试探了一下,他的確是成了植物人,已经植物的不能再植物了。』
  虽然不知道季云鹤是怎么试探的,但既然都这么说了,看来阮易商已经是个废人了。
  简单。:『那你知道阮易商是怎么出事的吗?』
  季云鹤 :『我问过大姐,她说,阮易商在和她结婚当晚,从婚礼教堂的长楼梯上摔下去了,当场不省人事,送医后就成了植物人。』
  季云鹤 :『我还问了家里的其他人,都是一致的说辞,並且只要我问到和阮易商相关的事,他们的话就少之又少,还刻意地转移话题。』
  顾繁看著手机上的消息,越发觉得韩贞情和阮易商结婚当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就算韩家和韩贞情真的在那天晚上对阮易商做了什么,以韩家人的性子,一定不会平白这样做,而且阮易商已经废了,更何况季云鹤是韩家的人,他不好奇关於阮易商身上的发生的事。
  简单。:『我爷爷的寿宴邀请了阮家的人,但阮易商没法去,能去的除了阮晴欢就是阮修德,万一 阮修德只让阮晴欢去赴宴,你就让韩家人联繫阮家,带著阮修德一起赴宴。』
  季云鹤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你和阮家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
  简单。:『有些人自作恶,害了人,还毁了一个女孩的人生,这个女孩还和我有些关係,我不能坐视不理。』
  屏幕那头的季云鹤沉默片刻。
  季云鹤 :『懂了。』
  季云鹤 :『你这该死的少女之友。』
  简单。:『 ?』
  简单。:『今晚来12栋拿走你的猫,还有,你的桃花在等你。』
  季云鹤 :『...?』
  ...
  ?
  龙都市精神病院。
  咔嗒——
  病房的门被打开,阮素茗静静地坐在窗边,看著那加固了护栏的窗,一如往常,像是如同身处牢笼般可悲的风景。
  “阮素茗,有人来看你了。”
  是院长的声音。
  阮素茗有些诧异,平时很少来的院长,怎么会突然带著人来。
  当她转过轮椅时,看到一道年迈的身影站在门外,正看著她。
  她打量著走进来的老人,淡淡对院长道:“院长,我不认识他。”
  “看看这个呢?”
  顾恆宗轻声,把一个隨身小相簿递给了阮素茗。
  阮素茗接过,打开后,目光一怔。
  照片上,正是顾恆宗和阮文景的合照。
  “爷爷...”
  她捧著相簿,细细地看著。
  已经许久不曾见过爷爷阮文景了。
  她曾留有过爷爷阮文景的照片,但因为照片的边角锋利,能够划破手腕,这一类的危险物品全都被收走了。
  以至於她在思念时,只能坐在病房里空想。
  没有人明白,那是世界上最爱她的爷爷的照片,她恨不得每分每秒保护好、藏起来,又怎么会用鲜血弄脏?
  “素茗,好久不见了,我是顾恆宗,你爷爷的好友。那年见你的时候你还太小,一定不记得了。”
  顾恆宗让院长出去后,独自走到阮素茗跟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阮素茗,心疼的感受涌上来,难以言喻。
  小时候还白白胖胖被抱在怀里,现在却消瘦得连病號服都撑不起来,不见多少肉,骨骼明显。当年被阮文景捧在手里都怕化了的阮家小公主,竟然落到这步。
  “爷爷对不起你,小素茗。我没想到文景一走,同样身为阮家人的你,会变成这样。”
  顾恆宗看著阮素茗,內心自责又愧疚,“要是当年文景走的时候,我再多去找阮家人几次,说不定就能问到你的下落了...”
  “............”
  阮素茗的视线从相簿上移开,移到顾恆宗身上,落在顾恆宗的白髮上。
  “最后见我爷爷的时候,他比现在的你年轻许多,要是他还在的话,也会像你一样,满头白髮吗?”
  她看著眼前这位別人的爷爷,想像著自己爷爷尚在的画面。
  片刻间,红了眼圈。
  “你说你姓顾?”
  阮素茗强压下泪意,再一次没有让眼泪落下。
  顾恆宗点了点头,“我是顾繁的爷爷。小繁和我说了你的事,否则我这一辈子,到了下面见到文景,还蒙在鼓里。”
  “你是顾繁的爷爷...还是我爷爷的好友?那...繁哥也早就知道?”
  阮素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知道。”
  紧接著,就听顾恆宗说道:
  “我和你爷爷可是莫逆之交。你妈妈怀著你的时候,我儿媳正好怀著小繁,那时候,我们两家还给你指腹为婚,只是没想到文景他...”
  一声嘆息,结束了话题。
  “............”
  阮素茗黯淡的眸中一亮。
  “指腹为婚?你的意思是...我和繁哥...在那时候就有婚约吗?”
  她盯著顾恆宗,向对方確认著。
  “没错。”
  顾恆宗没有隱瞒,“任它桃李爭欢赏,不为繁华易素心。当时你的名字,还是和小繁相配著来的,都在下半闕。”
  “............”
  阮素茗隨即便猜到,顾繁很有可能也知道婚约的事,只不过没有提。
  “所以为什么没有履行呢,是因为我爷爷死了,指腹为婚的人死了,就不再作数了,是吗?”她问。
  她此刻心中不由得想,如果当年顾家有人能救她,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我从没这样想啊。当年文景走了,我一次次去阮家,我想见文景最后一面,也想看看你,但每一次都被阮家人拒之门外,他们说文景已经下葬,说你太过伤心不便见人,每一次,都把我拒在门外!”
  顾恆宗越说,心中越发气愤。
  阮素茗是阮文景的亲孙女,是阮家的人,他们怎么能把一个那么小的孩子送到这里来...
  病房里沉寂良久。
  “爷爷...?”
  阮素茗忽然开口,看向错愕的顾恆宗,问:“我能这样叫你吗?”
  “...能!当然能!好孩子...”
  顾恆宗心疼地摸了摸阮素茗的头,慈祥道:“我今天向院长打听了你的情况,他说你最近的情况很稳定,只要你通过评估,就有出院的希望,到时候,你就来爷爷家里,只要爷爷还在一天,就一定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你的人生还长,以后会好的,都会好的...”
  “............”
  阮素茗暗自一笑。
  出院的希望吗...
  都会好的吗?...
  虽然她觉得顾恆宗的话可笑,却还是下意识想如果是自己的爷爷对自己说这番话,会有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