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温喻怀孕
  霍尧瞬间停住脚步。
  温喻来妇產科做什么?
  还打扮成这样,生怕被人认出来似的?
  可能温喻確实不想被人认出来。
  霍尧意识到这点,赶紧躲到旁边的拐角。
  他又想起傅聿珹隱约透露出来的事。
  这段时间,潘家和程家分別遭受祈、温两家打压,是因为潘雋泽和程勛给祈宥和温喻下药。
  就是在潘雋泽的接风宴上。
  潘雋泽也因为此事,连夜跑了。
  接风宴接了个寂寞。
  下药。一个多月前。妇產科。
  霍尧把这几个词汇串联到一起,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
  不会吧?
  难道温喻和祈宥在同时失联的那晚,发生了什么?
  他赶紧掏出手机,拨通祈宥的號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祈宥,”霍尧压低声音,“你在哪儿?”
  “公司。什么事?”
  霍尧:“我在医院看见温喻了,她去了妇產科。”
  电话那边沉默了。
  霍尧听著电话那头一片死寂,心跳越来越快。
  他试探著问,“那晚你们俩……真的?”
  电话那头还是沉默。
  过了很久,久到霍尧以为电话断了,祈宥的声音才传过来。
  “我知道了。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她检查了什么?”
  霍尧:“可以。”
  祈宥:“好。谢谢。”
  然后电话掛断了。
  霍尧拿著手机,呆在原地。
  他想起那天晚上。
  他接到祈宥的电话,接通之后那边没人说话,只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餵了几声,没回应,以为信號不好,就掛了。
  现在想想,那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霍尧的脸腾地红了。
  天啦。
  还好他当时把电话掛了,不然岂不是听了个现场?
  另一边,祈宥放下手机,坐在皮椅里,望著落地窗外那片城市天际线。
  一直没被忘记的事,又一次在脑海里浮现。
  最近这段时间,他过得並不好。
  他总是会莫名想起温喻,想起那个意外的夜晚。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温喻没有联繫他,他也没主动联繫温喻。
  刚好趁著两人没有交集的时候,把那些事都能忘个乾净。
  那温喻今天去妇產科干什么?
  他想起上次自己的放纵。
  难道温喻是去做检查的?难道怀孕了?
  她没吃药吗?
  祈宥想这些事想得脑子乱糟糟,工作也难以集中精神。
  时不时拿出手机,看霍尧有没有打来电话。
  时间真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祈宥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太阳正在西沉,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
  很美。
  但他没心思欣赏。
  等他再次回到座位,手机终於响了。
  是霍尧打来的电话。
  他瞬间接起来。
  “怎么样?”
  霍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有点复杂:
  “祈宥。”
  “嗯。”
  “我托人问了一下。”霍尧顿了顿,“温喻过来医院,是孕检。”
  祈宥握著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只听霍尧说:“她怀孕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的声音。
  祈宥站在窗前,望著外面那片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没有说话。
  霍尧也没说话。
  过了好几秒,祈宥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好。”
  他又问:“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別的?”
  “什么?”
  “她有没有说,”祈宥顿了顿,“要不要孩子?”
  霍尧愣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气。
  “这我哪知道?”
  他的语气有点无奈,
  “我跟这家妇產科的医生又不熟,能打探到这些,已经是特殊情况。人家怎么会泄露病人的隱私。”
  祈宥理解,“好的。谢谢你。”
  “客气了。”霍尧试探问,“你打算怎么办?”
  祈宥没回答。
  霍尧听见那边的沉默,也不追问了。
  “我下班了,不说了。”
  祈宥这才开口:“好,掛了。”
  电话掛断。
  许久过后,祈宥还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
  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如织,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但他什么都没看见。
  脑子里反覆回想霍尧的话。
  她怀孕了。
  温喻怀孕了。
  他的孩子。
  现在的心情真的无法用语言形容。
  万般情绪交织在一起,乱得很。
  *
  此时的温喻,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
  膝盖蜷起来,下巴抵著膝盖,望著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
  医院那张检查单放在旁边,皱皱巴巴的。
  难以相信。
  她真的怀孕了。
  怀了祈宥的孩子。
  温喻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笑了一下。
  真是可笑。
  老天爷你玩我呢?
  她和祈宥从小相识,但见面就掐,互相嫌弃。
  两家人聚会,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能一句话不说。
  圈里人都知道,他俩是死对头,碰一起准爆炸。
  两个月前,他们还在泳池里打架。
  结果现在她怀了他的孩子?
  老天爷是不是觉得她这二十多年过得太顺了,非要给她整点么蛾子?
  她想起自己曾经设想过的人生。
  在自家集团上班,有一段门当户对的婚姻,再生一个或两个可爱的孩子,组成一个温馨的家庭。
  虽然之前的未婚夫,人渣了点,但没关係,踹了重找。
  她才二十五岁,有的是时间。
  结果现在她揣著死对头的孩子,坐在地板上怀疑人生。
  所有计划都乱了。
  跟做梦一样。真的不是做梦吗?
  温喻又把地上的检查单捡起来,同时掐自己的大腿。
  好痛,白纸黑字,一切都是真的。
  时间缓缓流逝。
  温喻对著窗外夜景,足足发愣了两个小时。
  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要去把孩子流掉,她不能留下这个孩子。
  孩子不能有一对关係不好的父母。
  她和祈宥之间没有爱情,只有十年如一日的针锋相对。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当父母?
  孩子生下来,难道要看著他们继续掐?
  看著他们互相冷眼相对?
  这样不行。
  她也不想因为孩子,和祈宥扯上关係。
  那晚是个意外。
  他们都中了药,都不清醒。
  她不想用这个意外绑住自己一辈子。
  也不想让祈宥因为责任,被迫和她绑在一起。
  她更不想让爸妈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她太了解爸妈了。
  如果让他们知道她怀了祈宥的孩子,他们肯定会让两家坐下来谈,谈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那就是结婚。
  温家和祈家相交多年,两个孩子年纪相当,出了这种事,没有比结婚更好的处理办法。
  爸妈会这样说,祈宥爸妈也会这样说。
  他们会用各种理由说服她,说服他,说服所有人。
  但她不想和祈宥结婚。
  不想用这种方式走进婚姻。
  在程勛那里吸取了教训,接下来的婚姻,她想要两个人相爱,想在一起,才决定共度余生。
  而不是被孩子绑著走。
  温喻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