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你眼带笑意
  ....
  李星辰没有说什么,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那把跟了他很久的木吉他。
  他试了一下弦,调了调音,然后坐回沙发上,把吉他抱在怀里。
  轻轻地弹响了令人陶醉的前奏。
  然后隨之而唱道: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瞭然,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他开口的那一瞬间,房间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他们都以为李星辰不过隨便写写。
  没想到这一开局就给人一种很大气、素雅的感觉。
  故事从一件未完成的青花瓷开始。
  素白瓷胎上的青花笔锋由浓转淡,瓶身上的牡丹恰似记忆中你初妆的模样瓷器的诞生与人的初遇在此重合。
  檀香繚绕中,“我”的心事被看透,手中的笔便停了下来。
  真正的思念,从来无法一蹴而就,这一“搁”,便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的瞬间。
  陈青东端著茶杯的手悬在半空。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在消化。
  这句词的密度太大了,素胚、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牡丹、你的初妆——七个意象,叠在一起,却一点都不拥挤,像青花瓷上的纹样,疏可走马,密不透风。
  他在音乐学院教了一辈子,见过无数作词人的稿子,从来没有见过谁能在第一句就建立起如此完整、如此高级的审美体系。
  李星辰这么快,又能出一首歌,简直妖孽。
  谢新莲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
  她是在国家歌舞团唱了一辈子的人,对歌词有著挑剔的直觉。
  但此刻,她听不出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冉冉檀香”是气味
  “心事我瞭然”是情绪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是画面,三种完全不同的感官,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一起,像青花瓷上的缠枝莲,一圈一圈地绕。
  .......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唱到了这样的一句。
  叶子晴愣愣地看著李星辰,眼神里面满是爱意。
  这首歌,真美啊!
  仿佛联想到烟雨江南的那一丝丝情感。
  眼光闪闪。
  真浪漫啊!
  ....
  张玲玲张著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她不是第一次听李星辰唱歌,但每一次听到,都会重新被感动。
  她想起自己那些所谓的“代表作”,那些花了大价钱请人写的词曲,跟眼前这首比起来,像塑料花摆在真牡丹旁边。
  她忽然有点想哭,差距有点大。
  她也想要叶子晴这样的老公了。
  .....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李星辰看著几个人的样子,笑著继续唱著。
  仿佛画里面走出来的才子一般。
  几个人一听,都是动容了。
  这个词,简直太美了。
  美得不像话啊!
  .....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李星辰唱完最后一句,手指按住琴弦,吉他声消散在房间里。
  窗外的西湖上,一艘夜游的画舫刚好驶过,船上的灯笼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光晕。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陈青东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哑,但很稳:“这歌,不是在写瓷器。”
  他看著李星辰,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
  “是在写等待。写千年的等待,写一个窑工等一场雨,写一个匠人等一件器成,写一个人等另一个人。
  天青色等烟雨,不是隨便写的,汝窑的天青色,要等到烟雨天才能烧出来。
  多烧一天太深,少烧一天太浅,不早不晚,不偏不倚,刚好下过雨,刚好云破天青,刚好你在这里。”
  他的声音有轻微的颤抖:“这个典故,现在没有几个人知道了。但你把它写进了歌里,还写得这么浑然天成。
  李星辰,你真的写的好啊!!!!!”
  李星辰:“嗯?
  咳.....是的。”
  .....
  房间里,所有人看著李星辰的眼神都变了。
  不是惊讶,是那种“我知道他很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个程度”的重新认识。
  张玲玲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说出来的话却有点没头没尾:“我后悔了。”
  罗天宇看她:“后悔什么?”
  张玲玲深吸一口气:“我就应该在李老师没出名之前,偷偷去大价钱请他来帮我写歌。
  这太无敌了。
  子晴啊!我好羡慕你啊!
  老公又帅又能干,还有才华,还有能力...”
  叶子晴推了推张玲玲:“滚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