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火了
  上午九点半。
  省城供销大厦门口的广场上。
  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文工团来慰问演出了。
  陈才並没有选择把罐头摆进供销大厦的柜檯里——那样太受制於人,而且不够显眼。
  他直接利用那张“实验基地”的批文,在大厦门口的广场上支起了一个红色的遮阳棚。
  棚子上掛著一条巨大的横幅:
  【红河食品厂省城首发仪式——不吃纯肉,誓不为人!】
  这標语,狂得没边了。
  但在那个压抑个性的年代,这种狂傲反而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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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大山穿著一身崭新的白大褂,头上戴著白帽子,手里拿著个大喇叭,站在桌子上喊得嗓子都哑了:
  “瞧一瞧!看一看啊!”
  “真正的纯肉罐头!一滴水都没注!一点淀粉都没加!”
  “省农业厅特批!省报头版头条推荐!”
  “只要三块钱一罐!不要肉票!不要肉票啊同志们!”
  “不要肉票”这四个字,简直就是终极大杀器。
  在那个买一两肉都要凭票的年代,能用钱直接买到肉,这对很多手里有钱但没票的工人家庭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福音!
  展销台前。
  一口巨大的铝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那是陈才特意安排的试吃环节。
  几十罐红烧肉罐头被倒进锅里,稍微一加热,那股子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就顺著风飘出了二里地。
  那可不是一般的肉香。
  那是陈才用了空间灵泉水餵出来的顶级猪肉,再加上后世精心配比的香料,那种复合的香气,对於肚子里缺油水的七十年代人来说,简直就是生化武器级別的诱惑!
  “咕咚……”
  围在前排的一个老工人,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
  他叫刘全有,是隔壁纺织厂的八级钳工,一个月工资七十块,不差钱,就差肉票。
  家里的小孙子刚生完病,正闹著要吃肉。
  他本来是想来看看热闹,顺便批判一下资本主义尾巴的。
  可这味道一钻进鼻子里,他的腿就挪不动了。
  “那……那个同志,这真能尝?”刘全有咽著口水问道。
  “能尝!当然能尝!”
  负责分发的王强用牙籤插起一笑块颤巍巍、红亮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递到了刘全有面前。
  “大爷,您尝尝!不好吃您啐我脸上!”
  刘全有颤抖著手接过牙籤,把那块肉放进嘴里。
  那一瞬间。
  肥肉的油脂在舌尖爆开,瘦肉鲜嫩多汁,丝毫不柴,咸甜適中的酱汁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没有那种討厌的麵粉感,没有那种假惺惺的香精味。
  就是肉!
  纯粹的、香得让人想哭的猪肉!
  刘全有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眶甚至都有点湿润了。
  他嚼了两下,捨不得吞下去,但那肉燉得太烂了,顺著喉咙就滑进了胃里,激起一股暖流。
  “好!好啊!”
  刘全有猛地一拍大腿,大喝一声:
  “这才是人吃的肉啊!”
  “以前那是啥?那是猪食!”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钱,看都不看就往桌子上一拍:
  “给我来十罐!不!二十罐!”
  “我有钱!我要给我的小孙子吃个够!”
  这一声吼,就像是发令枪。
  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群,看到连那个最挑剔的老钳工都这么说,瞬间就疯了。
  “我也要!给我来五罐!”
  “別挤!別挤!我先来的!”
  “我有钱!我有工业券!能不能多换两罐?”
  “同志!那个红烧排骨的还有没有?我都包了!”
  场面瞬间失控。
  无数只手挥舞著钞票和各式各样的票证,像潮水一样涌向展销台。
  负责收钱的苏婉寧,此刻已经忙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她的面前摆著一个大铁盒子。
  一分、两分、五分、一毛、两毛……
  一张张钞票像雪花一样飞进盒子里。
  甚至还有全国通用的粮票、稀缺的工业券、布票……
  因为陈才交代过,只要是硬通货,来者不拒!
  苏婉寧的手指飞快地在算盘上拨动著,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她的脸颊因为兴奋而变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这辈子哪怕是在没被抄家之前,也没见过赚钱像这么赚的!
  这就不是在做生意。
  这简直就是在抢钱!
  而且还是別人哭著喊著要把钱塞进你兜里!
  陈才站在展销台后面的卡车顶上看著这一幕。
  他的表情依然冷静,但眼神里闪烁著锐利的光芒。
  这只是第一步。
  他不仅要赚钱。
  还要彻底摧毁国营肉联厂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
  他要让“红河牌”,成为这个时代质量和美味的代名词!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老式红旗轿车,缓缓停在了广场的边缘。
  车窗摇下一条缝。
  孙厂长那双阴毒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在人群中被疯抢的红色展销台,以及站在车顶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身影。
  他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真皮座椅里。
  但他没有下车。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民意就像是一堆乾柴,已经被陈才那把火给点著了。
  他要是现在敢下去捣乱,愤怒的群眾能把他这辆车给掀了。
  “走。”
  孙厂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去省商业厅。”
  “我就不信,他这肉源能一直这么充足。”
  “只要切断了他的供应链,我看他拿什么卖!”
  轿车悄无声息地开走了。
  但陈才似乎有所感应,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轿车消失的方向。
  既然来了,何必急著走呢?
  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下午四点。
  第一批拉来的三千罐罐头,连同两千斤散装猪肉全部售罄。
  连装著试吃品的铝锅都被人拿馒头擦得乾乾净净。
  当苏婉寧和陈才回到招待所,把那个沉甸甸的大帆布包倒在床单上的时候。
  那种视觉衝击力,让苏婉寧直接捂住了嘴巴。
  花花绿绿的钞票,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这是多少?”苏婉寧的声音都在发颤。
  陈才隨手抓起一把大团结,在手里甩了甩,发出清脆的响声。
  “初步估计,一万二。”
  “一天,一万二。”
  在这个万元户都凤毛麟角的年代,一天一万二是什么概念?
  这简直就是神话!
  苏婉寧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她看著陈才,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才哥……咱们厂真的要飞黄腾达了!?”
  陈才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傻丫头。”
  “这才哪到哪。”
  “这只是把咱们之前的投入收回来了一部分而已。”
  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霓虹灯。
  “明天我要让全省的供销社,都来求著我们要货。”
  “不过……”
  陈才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起。
  “孙胖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下一步就要在运输和原料上卡我们的脖子了。”
  “可惜啊……”
  陈才从空间里拿出一瓶早已准备好的高档红酒倒进两个搪瓷茶缸里。
  “来,媳妇。”
  “乾杯。”
  “敬这个疯狂的时代。”
  “也敬我们即將建立的商业帝国。”
  苏婉寧接过茶缸,看著里面猩红的酒液,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强大得近乎妖孽的男人。
  她仰起头,一饮而尽。
  那是一种辛辣中带著回甘的味道。
  就像他们现在的生活。
  苦尽甘来。
  而此时,远在红河村的赵老根,正拿著那份《省日报》,手抖得像帕金森一样。
  “这……这……才子这娃……”
  “这牛皮吹得……咱们村那点猪,哪够卖啊?!”
  “快!通知全村!”
  “別睡觉了!都起来干活!”
  “把那些半大的猪仔也都给我精细著喂!谁要是把猪养瘦了,我赵老根扒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