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內部消息
  半个小时后。
  两辆带著泥巴的212吉普车停在了知青点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老者。
  他下车后,先是深吸了一口这村里瀰漫的肉香味,隨后看向那排整齐的知青点。
  “周校长,这就是那个红河食品厂搞的学习班。”
  旁边的一个隨行干部介绍道。
  周校长没说话,他径直走进活动室。
  此刻,活动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刘建国带著十几个知青,每人手里都拿著一支笔,正在那儿埋头苦干。
  桌面上,是一份份油印出来的卷子。
  周校长走过去,轻轻拿起一份正在做的物理卷子。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题目:
  【已知一物体做匀加速直线运动,初速度为……求位移。】
  周校长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种程度的题目,现在的县中学都不一定能出的出来。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个正在做题的女知青,笔尖几乎没有停顿,公式列得清清楚楚,字跡娟秀有力。
  周校长转过身,看向门口站著的陈才。
  “你就是陈厂长?”
  陈才微微欠身,態度不卑不亢。
  “我是陈才,欢迎领导视察。”
  周校长摘下眼镜,用手绢仔细地擦了擦。
  “这卷子,是谁出的?”
  苏婉寧从一旁走出来,大方地回答:“报告领导,卷子是我和我爱人,参考了以前的一些教材和苏联的习题集,共同整理的。”
  周校长的目光落在苏婉寧身上,又看了一眼陈才。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眼里竟然有几分湿润。
  “好啊……好一个红河村。”
  “我在县城里都听说了,有个小厂长,不仅带著村民致富,还供著一群知青读书。”
  “本以为是沽名钓誉,没想到……”
  周校长看著那些渴望知识的面孔。
  “陈才同志,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给咱们国家,留根吶!”
  周校长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还没干透的报纸,递给了陈才。
  “看看吧,这是內部参考消息。”
  陈才接过报纸,眼神扫过头版。
  虽然没有正式宣布恢復高考,但上面赫然写著:【关於推倒『白卷英雄』,重新审视选拔人才制度的社论。】
  这预示著,那个冰封了十年的大门,缝隙越来越大了。
  “陈才,你这个学习班,我们要把它掛牌。”
  周校长严肃地说道。
  “掛什么牌?”陈才问。
  “县第一中学,校外科研基地。”
  周校长掷地有声,“以后,谁敢说你们是不务正业,谁敢说你们搞投机倒把,就让他先来找我周长青!”
  陈才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有了这张护身符,红河食品厂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变成了一个“学术特区”。
  “多谢周校长。”
  陈才不卑不亢地道谢,“不过,我们现在最缺的,还是纸和墨水。”
  “另外,我们的工人也需要识字,我打算在全厂搞夜校,还请领导支持。”
  周校长哈哈大笑。
  “你这小子,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要资源的机会啊!”
  “行!纸张配额,我回县里就给你批!”
  ……
  当天晚上。
  红河村大食堂。
  周校长和县里的领导们,吃著软糯的红烧牛肉,讚不绝口。
  “这罐头,要是能给咱们县里的老师们也补补营养,那该多好。”
  周校长感慨了一句。
  陈才在一旁笑了笑。
  “周校长放心,只要原料够,咱们红河厂,每个月免费给全县的高三老师,送两箱肉罐头!”
  这种投资,陈才从来不觉得亏。
  等送走了周校长一行人。
  陈才和苏婉寧走在回家的路上。
  月光洒在土路上,银晃晃的一片。
  “才哥,我觉得天真的要亮了。”
  苏婉寧挽著陈才的手臂,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那是肯定的。”
  陈才握住她的手,“不过,在那之前,咱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你是说……高考?”
  “不,是咱们那个红烧牛肉罐头的出口问题。”
  陈才眼里闪过一抹算计,“我打算,把咱们的罐头,卖到德国去。”
  苏婉寧惊呆了。
  “卖给那些洋人?他们能买吗?”
  “他们不但会买,还得求著咱们买。”
  陈才拍了拍怀里的那个笔记本,“那两个德国工程师走的时候,可是把他们那儿的供货商名片留给我了。”
  “咱们得趁著这个时候,赚一笔外匯,到时候去省城,咱们得住大別墅。”
  正说著,两人已经到了家门口。
  却发现,一个黑影正蹲在篱笆墙根底下,瑟瑟发抖。
  “谁?”
  陈才眼神一冷,瞬间把苏婉寧护在身后。
  那黑影抬起头,满脸的泪水和淤青。
  竟然是村里的张大山。
  “厂长……才哥……救救我!”
  张大山声音里透著绝望,“我二叔……张老二他在县里的黑市,被人扣下了!”
  “说是咱们厂的罐头,被人调了包,吃坏了人!”
  陈才的瞳孔猛地收缩。
  有人在背地里捅刀子?
  而且是针对黑市那一块?
  陈才冷笑一声,安抚了一下紧张的苏婉寧。
  “该来的总会来。”
  “看来,这县城的黑市,也该换个主人了。”
  ……
  凌晨两点。
  陈才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
  他的腰间,別著一把从空间里取出的后世战术匕首。
  还有一捆特製的绳索。
  “婉寧,在家等我。”
  “不管谁敲门,都別开。”
  苏婉寧死死抓住他的衣角,“才哥,你小心点。”
  陈才亲了亲她的额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这一战,他不打算动用公家的人。
  他要用他那个小老板的手段,给那个背后使绊子的人,来一场永生难忘的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