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李斯蒙恬冷眼看,帝王心术慑朝堂
  闻听此话淳于越,辩解道:“李相,此乃无稽之谈!徐福求陛下准其出海,乃是为陛下寻访仙山,何来自立为王一说?”
  “哼!”
  上將军蒙恬阔步而出,一身铁甲,杀气腾腾。
  “淳于博士端坐庙堂之上,不知海外险恶!徐福所言之扶桑,乃蛮夷之地。若其真携我大秦財富、技术、人口而去,占据其地,不出百年,必成我大秦心腹大患!”
  蒙恬想起赵桓描述的未来,金陵大屠杀,惨无人道的毒气实验......就恨不得现在就提剑踏平扶桑!
  “此等怀有不臣之心的贼子,留之何用?臣,附议李相!当处以极刑,以正国法!”
  蒙恬话音刚落,郎中令蒙毅也站了出来。
  “附议!此等祸国殃民之辈,当杀!必须杀!”
  朝堂之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李斯和蒙家兄弟,什么时候穿一条裤子了?
  一个是文官之首,法家代表。一个是武將勛贵,大秦军方中流砥柱。
  这两派平时虽然不至於敌对,但也绝非盟友。
  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同仇敌愾,火力全开,对著儒家和长公子一顿猛喷?
  淳于越和叔孙通被李斯和蒙恬说得面色通红,却依旧梗著脖子。
  “李相,蒙將军,你们所言,皆是猜测,並无实据……”
  “够了!”
  嬴政揉了揉脑袋,打断眾人。
  看著还在为骗子辩解的扶苏,眼中的失望浓得化不开。
  强压怒火,知道跟扶苏和这群儒生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对付他们得用他们自己的东西,来打他们的脸。
  嬴政决定换个话题,等著淳于越和叔孙通他们上鉤,缓缓开口。
  “朕,既然朕已不死不灭,那驪山的皇陵,也就没有继续修建的必要了。”
  “传朕旨意,即日起,驪山皇陵工程,全面停工!所有徵发的七十万民夫,全部遣散还乡!所耗钱粮,全部收归国库,用以抚恤边军將士,或兴修水利!”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停修皇陵,这怎么可以。
  果然,还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淳于越就跳了出来。
  “陛下!万万不可啊!”
  走到大殿中央,声泪俱下地道:“皇陵乃是国之重器,是陛下万世功业的象徵!《礼记》有云,天子之陵,高九仞,树九围。此乃祖宗之法,是社稷稳固的基石啊!岂能说停就停?”
  叔孙通也紧跟著出列,痛心疾首地附和。
  “陛下,皇陵工程,关乎国体,关乎孝道!停修皇陵,是对列祖列宗的大不敬!更是向天下昭示我大秦礼崩乐坏!届时,天下儒生文士將如何看待陛下?天下百姓又將如何看待我大秦?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啊!”
  一群儒生官员,像是死了爹娘一样,齐齐附和。
  在他们看来,皇陵的修建,不仅仅是一个工程,更是儒家礼法体系中至关重要的一环。是维繫君权神授,彰显皇室威严的最高体现。停修皇陵,就是在掘他们儒家的根。
  就连一向稳重的右丞相冯去疾,也觉得此事不妥,出列想要劝諫。
  而扶苏,更是紧锁眉头,再次出列。
  “父皇,淳于博士所言有理。皇陵之事,关乎国本,还请父皇三思。”
  他觉得父皇是因为方士的事情还在气头上,所以才做出这样衝动的决定。停修皇陵,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对大秦的声誉和稳定不利。
  嬴政冷眼扫过儒生们,看著他们如丧考妣的模样,心中冷笑不止。
  朕要杀几个谋害朕的方士,你们跟朕讲仁德,讲教化。朕要停修皇陵,为大秦节省人力物力,你们又跟朕讲礼法,讲祖制。
  说到底,你们维护的,从来不是大秦的江山社稷,也不是朕这个皇帝,而是你们儒家那套可笑的规矩和话语权!
  越发意识到,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
  嬴政任由他们哭喊,任由他们陈述停修皇陵的种种坏处,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殿內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才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无形的帝王威压,笼罩整个麒麟殿。
  “说完了?”
  嬴政打断他们,声音不高,让殿內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淳于越等人抬起头,看到不怒自威的嬴政,暗道不好。
  “朕说,朕已长生,皇陵无用,要停工。你们,却非要让朕继续修。”
  嬴政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朕说不修,你们偏要修!”
  “怎么?”
  声音猛地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你们是盼著朕早日入土为安吗?!”
  “还是说,你们觉得朕这个皇帝说的话,已经不算数了,要听你们这群腐儒的?!”
  “咒朕早死!!”
  “轰!”
  淳于越、叔孙通等一眾儒生,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咒……咒陛下早死?这个罪名,太大了!
  “陛下饶命!臣等绝无此意啊!”
  “陛下明鑑!臣等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鑑!”
  “冤枉啊陛下!”
  刚刚还义正言辞,引经据典的儒生们,此刻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跪下,嘴里语无伦次地辩解著。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討论皇陵修建与否的问题,怎么就变成了“诅咒皇帝”的谋逆大罪?
  扶苏的话也被“咒君早死”堵死,不知怎么辩解。
  李斯和蒙恬等人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心中对陛下的帝王心术,佩服得五体投地。
  对付这帮只知道空谈礼法的腐儒,就得用这种不讲道理的手段。
  “绝无此意?”嬴政冷笑一声,走回到淳于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你们倒是跟朕说说,一个长生不死之人,为何还要耗费民力,为自己修建一座陵墓?是为了好看吗?”
  “这……这……”淳于越汗如雨下,支支吾吾,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是啊,陛下都长生不死了,还要陵墓干什么?
  这个逻辑上的死结,他们根本无法解开。
  “拖下去!所有刚才哭喊著要修皇陵的,各杖二十!以儆效尤!”
  嬴政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下达了命令。
  “唯!”
  殿外的锐士冲了进来,將淳于越、叔孙通等一眾儒生拖了出去。
  很快,殿外就传来了一阵阵杀猪般的惨叫声。
  朝堂之上,剩下的官员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嬴政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脸色还有些惨白的扶苏身上。
  看著这个儿子,心中的怒火又升腾起来,但终究还是压了下去。
  到时候送去桓儿那里就好了。
  “至於徐福……”嬴政坐回龙椅,声音恢復了冰冷,“欺君罔上,图谋不轨,其心可诛。传朕旨意,处以极刑!其余方士,一併处死,以正国法!”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
  “陛下圣明!”
  百官齐齐跪下,山呼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