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雷霆断喝,黯然退场
  差距!巨大的差距!
  瞎子都能看出来的差距!
  张翠山这哪里是“勉强招架”?
  分明是猫戏老鼠!
  是宗师在指点后辈!
  是赤裸裸的放水!
  可这番“放水”,落在李元明眼中,却成了最恶毒的羞辱!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小丑!
  憋屈!无比的憋屈!
  怒火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沸腾、爆炸!
  “啊——!张翠山!我要你的命!”
  李元明彻底疯狂了,双目赤红如血,完全放弃了防守,如同疯狗般不顾一切地扑上,招式完全乱了章法,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撕咬扑击!
  “够了!元明!还嫌不够丟人现眼吗?!”
  一声蕴含著沛然內力、如同九天惊雷般的威严断喝,猛然在广场上空炸响!
  声浪滚滚,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一些功力稍弱的教眾甚至脸色发白,踉蹌后退!
  一直冷眼旁观的李天恆,终於忍无可忍!
  他身形一晃,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灰影已如鬼魅般插入战圈!
  他枯瘦的手掌看似轻飘飘地一搭一引,精准无比地按在了状若疯虎、完全失去理智的李元明肩头“肩井穴”上。
  一股浑厚精纯、远胜李元明的內力瞬间涌入,如同铁钳般锁死了李元明的经脉气机!
  “给我定!”
  李天恆低喝一声,手腕一抖一甩!
  李元明那前扑的狂猛势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拨开,“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脸色一阵潮红,气血翻涌,差点一口逆血喷出!
  “爹!我……”
  李元明喘著粗气,不甘心地嘶吼,还欲再扑上。
  “闭嘴!”
  李天恆脸色铁青,鬚髮皆张,厉声呵斥,声音如同冰锥,刺入李元明耳中。
  “你这逆子!还看不清形势吗?!”
  他猛地转身,指向气定神閒、连呼吸都未曾紊乱的张翠山,对著儿子,更是对著全场所有人,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心头髮颤:
  “张五侠自始至终,处处容让,手下留情!
  若非顾念你是天鹰教弟子,顾念这是大小姐归家的喜庆日子,你真以为自己还能站在这里?
  若非张五侠仁厚,你那『玄鹰裂石爪』抓出去的时候,他反手一掌『震山铁掌』拍在你胸口,你现在早已是筋断骨折的废人!”
  李天恆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心存轻视的天鹰教眾心头!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张翠山除了那神乎其技的卸力功夫,更是以武当派刚猛凌厉的“震山铁掌”闻名江湖!
  他刚才……是真的留了手!
  而且是留了天大的人情!
  “还不给我滚回去!
  闭门思过!
  再敢出来丟人现眼,家法伺候!”
  李天恆声色俱厉,毫不留情。
  李元明被父亲当眾如此训斥,尤其是那句“废人”如同尖刀剜心。
  他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怨毒无比地剜了张翠山一眼。
  目光扫过殷素素时,充满了绝望和不甘,最终只能死死咬著嘴唇,几乎咬出血来,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
  猛地一跺脚,带著几个同样面如土色的手下,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无比狼狈地挤出人群,消失在通往內堡的方向。
  一场闹剧般的风波,终於在李天恆的强势干预下,黯然收场。
  李天恆这才转向张翠山,脸上那铁青的怒色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带著歉意的笑容,抱拳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张五侠!犬子无状,被老夫惯坏了,今日多有衝撞,实在惭愧!
  老夫代他,向你赔罪了!”
  他深深一揖。
  直起身,李天恆看著张翠山,眼中流露出真诚的嘆服:
  “张五侠武功高绝,已达化境,更难得的是心胸宽广,气度恢弘!
  今日处处容让,手下留情,保全了犬子顏面,更保全了我李天恆的老脸!
  这份情谊,老夫记下了!
  不愧是武当高徒,张真人座下俊杰!
  李某……心服口服!”
  这番话,既是道歉,也是给天鹰教找回台阶,更是对张翠山实力的公开认可。
  连教中地位尊崇的李师叔(殷天正师弟)都亲口认输,心服口服,那些原本还存著小心思、想看张翠山笑话的天鹰教眾,此刻看向张翠山的眼神彻底变了。
  忌惮、敬畏、复杂……再无半分轻视。
  “李师叔言重了。”
  张翠山连忙上前一步,虚扶李天恆,態度依旧谦和,“晚辈与元明兄不过是切磋印证,些许误会,不足掛齿。
  李师叔如此,折煞晚辈了。”
  “哈哈!好了好了!
  都是自家人,误会解开就好!
  大喜的日子,別让这些小事扫了兴!”
  常金鹏的大嗓门適时响起,他大笑著上前,用力拍了拍张翠山的肩膀。
  “走走走!
  大小姐,张五侠,无忌小兄弟,还有俞二侠,別在这喝风了!
  教主他老人家在『天鹰殿』怕是都等急了!
  酒宴早就备好了,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程嘲风抚须微笑,白龟寿微微頷首。
  紫薇堂副堂主周全也挤出最热情的笑容上前招呼,只是那笑容深处,阴霾更重。
  在三位坛主和李天恆等人的簇拥下,张翠山一家和俞莲舟等人,终於穿过了那两扇象徵著天鹰教无上威严的玄铁大门,踏入了总坛內堡那更加深邃、也更加未知的世界。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將那巨大的展翅金鹰门环映照得如同浴血。
  门內,是翁婿的第一次正式相见,亦是深藏於平静表面下的、更加汹涌的暗流。
  张无忌跟在父母身后,踏入阴影的剎那,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