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命令你即刻脱离武当,加入我天鹰教
  演武堂。
  空旷的大厅內,青砖铺地,四壁悬掛著刀枪剑戟,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汗味和铁锈气息。
  殷天正並未端坐主位,而是站在堂中央。
  他並未穿著教主的华服,仅是一身便於活动的玄色劲装,挽著袖子,露出筋肉虬结、布满岁月痕跡的小臂。
  此刻,他正缓缓收势。
  方才显然是在练功。
  当殷野王引著殷素素一家踏入演武堂的瞬间。
  殷天正的目光,如同磁石般,瞬间牢牢吸附在殷素素身上!
  十年生死两茫茫!
  那刻骨的思念、失而復得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这位梟雄所有的自製!
  “素素!”
  一声带著颤抖的呼唤,如同受伤雄鹰的低鸣。
  殷天正一步跨出,已到了殷素素麵前,伸出那双曾令无数敌人胆寒的、此刻却微微颤抖的大手,紧紧抓住了女儿的双臂。
  上下打量著,仿佛要將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爹!”
  殷素素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扑进父亲宽厚坚实的怀抱。
  十年漂泊,无尽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殷天正用力抱著女儿,这个在江湖上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白眉鹰王”,此刻只是一个找回失散珍宝的普通父亲。
  良久,他才稍稍平復激盪的心绪,轻轻拍著女儿的背,目光却已转向了旁边安静站立的张无忌。
  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和,充满了慈爱和好奇。
  “外公!”
  张无忌不等母亲示意,上前一步,声音清亮,规规矩矩地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无忌给外公磕头!”
  动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看著外孙那酷似女儿幼时的眉眼,却又隱隱带著自己年轻时那股桀驁不驯的神韵,殷天正心中最后一丝隔阂也烟消云散。
  他一把將张无忌拉起来,仔细端详,越看越爱,忍不住放声大笑:
  “好!好孩子!快起来!让外公好好看看!”
  他用力拍著张无忌的肩膀,感受著那远超同龄人的结实筋骨,眼中满意之色更浓。
  “像!真像!像你娘!也像外公!”
  祖孙相认,其乐融融。
  然而,当殷天正的目光终於落到一直安静侍立在一旁、神情恭谨的张翠山身上时。
  那满溢的慈爱和笑容,如同被寒风吹过,瞬间冻结、消散!
  脸色猛地一沉!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骤然降临!
  整个演武堂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你,就是张翠山?”
  殷天正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温度,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刮在张翠山脸上。
  “晚辈张翠山,拜见岳父大人!”
  张翠山深吸一口气,顶著巨大的压力,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极低,礼数周全。
  “哼!岳父?”
  殷天正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老夫担不起武当高徒这一声岳父!
  张翠山!
  老夫问你!
  你既已娶了素素,就是我殷家的人!
  武当派那些清规戒律,虚头巴脑的东西,还留著作甚?
  即刻脱离武当,加入我天鹰教!
  老夫保你一家荣华富贵,权势滔天!
  武当能给你的,老夫十倍百倍给你!”
  图穷匕见!
  直接逼宫!
  殷素素脸色瞬间煞白!
  “爹!您怎么能……”
  “住口!”
  殷天正厉声打断女儿,目光死死盯著张翠山。
  “张翠山!回答老夫!”
  张翠山挺直腰背,迎著殷天正那如同实质的压力,眼神坦荡而坚定:
  “岳父大人此言差矣!
  翠山拜入武当门下,师恩深重,如同再造!
  武当门规,乃立身之本,侠义之道,绝非虚妄!
  翠山此生,生是武当人,死是武当魂!
  断无可能背弃师门!
  此非权势富贵所能动摇!”
  他语气鏗鏘,掷地有声。
  “至於素素与无忌,翠山自当竭尽全力护他们周全,不劳岳父掛心!”
  “好一个生是武当人,死是武当魂!”
  殷天正怒极反笑,眼中寒光暴涨,一股狂暴的气势轰然爆发!
  雪白的长眉无风自动!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武当高徒的骨头,是不是跟你的嘴一样硬!”
  他猛地踏前一步!
  枯瘦的手掌抬起,五指微屈,掌心隱隱有风雷之声凝聚!
  赫然是要出手教训这个“不识抬举”的女婿!
  “外公息怒!”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张无忌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小小的身影一闪,竟如同鬼魅般,瞬间插入了殷天正与张翠山之间!
  正好挡住了殷天正那含怒欲发的一掌!
  他仰著小脸,脸上带著孩童特有的、近乎天真的认真,看著殷天正:
  “外公,您要跟我爹打,那可不行!”
  殷天正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弄得气势一滯,掌心的劲力也微微一缓,皱眉看著这个胆大包天的外孙。
  张无忌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我爹呢,说到底,现在还是个『外人』。
  您跟我爹打,贏了那是您以大欺小,传出去江湖上那些碎嘴子肯定说您天鹰教主欺负后辈女婿,名声不好听啊!
  要是万一……咳,我是说万一啊,您老发挥失常,不小心让我爹占了点便宜……”
  他眨巴著大眼睛,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殷天正眼角抽搐了一下。
  张无忌话锋一转,拍著小胸脯:
  “但是我不一样啊!
  我是您亲外孙!打断骨头连著筋呢!
  咱们爷孙俩打,那叫切磋!叫天伦之乐!
  打得再热闹,那也是自家关起门来玩,怎么打都不会伤和气!
  再说了……”
  他狡黠地一笑,指著张翠山。
  “我这一身功夫,都是我爹手把手教的!
  您跟我打,不就等於间接跟我爹过招了吗?
  正好也能验验货,看看我爹这身本事,配不配得上当您老人家的女婿!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演武堂內一片死寂。
  殷素素和殷野王都惊呆了!
  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
  竟敢跟外公谈条件?还提出要跟外公动手?
  殷天正也愣住了,锐利的鹰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惊诧。
  他上下打量著这个身高只到自己腰间的外孙。
  九岁?
  跟自己打?
  开什么武林玩笑?
  “爹!”
  殷野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语速飞快地解释,语气中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嘆:
  “您可別小看无忌!
  这小子……邪门得很!
  在船上,崑崙派那个西华子,后天九重的修为,偷袭他!
  结果您猜怎么著?
  无忌就一抬手!
  轻描淡写!
  一招!
  就把那西华子打得倒飞出去,撞断桅杆,重伤垂死!
  连俞莲舟都没来得及反应!”
  他著重强调了“轻描淡写”、“一招”、“俞莲舟都没反应过来”这几个词。
  殷天正瞳孔猛地一缩!
  再次看向张无忌的眼神,彻底变了!
  西华子?
  他自然知道,崑崙派一个不成器的弟子,但好歹也是后天九重!
  竟被自己这九岁的外孙一招重创?
  虽然肯定有西华子轻敌的成分,但这等战绩……
  放眼整个武林,也绝对是骇人听闻!
  他殷天正九岁时在干什么?
  还在扎马步挨师父的板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骄傲,瞬间衝散了心中的怒意!
  “哈哈哈!好!好小子!”
  殷天正放声大笑,声震屋瓦,看著张无忌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喜爱和激赏。
  “素素给我生了个好外孙啊!
  好!无忌!外公就依你!
  来!让外公看看,我宝贝外孙的武功,到底到了何等境地!
  让你如此自信!”
  他摆开一个起手式,气势雄浑,但明显只用了两三分力,完全是考教孙辈的心態。
  张翠山和殷素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殷野王也屏住了呼吸,紧紧盯著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