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漆黑的军用越野车像两把黑色的利刃带著刺耳的剎车声横插进了对峙的阵地中央。
  车门撞开。
  四名戴著白头盔、臂章上写著“宪兵”二字的执法者面无表情地大步走向那辆装甲指挥车。
  “李国强！”
  领头的宪兵队长声音冷得像冰手里举著一张刚刚签署的逮捕令“你涉嫌违抗军令、私自调动部队、以及危害国家安全罪。把枪交出来！”
  指挥官愣住了。
  他看著那一纸逮捕令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士兵还有那无数双充满了鄙夷的市民的眼睛。
  他手里的枪“噹啷”一声掉在了装甲板上。
  “我……我也是奉命行事”
  他哆嗦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是上面的命令是他们让我这么干的”
  “留著去军事法庭上说吧。”
  宪兵队长根本不听他的辩解挥了挥手。
  两名宪兵上前动作粗暴地反剪了他的双臂。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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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手銬扣紧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这位几分钟前还叫囂著要踏平监狱的指挥官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上了越野车。
  没人同情他。
  甚至连他的警卫员都默默地转过了头。
  “全员听令！”
  之前那位带头摔盔的连长重新捡起了满是泥泞的钢盔戴在头上。他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挺直了脊樑对著高墙之上的那个身影，嘶吼道：
  “向守卫者致敬！”
  “刷！”
  数千名特战队员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收起了枪立正抬手。
  那是一个標准的、庄严的军礼。
  不是敬给长官不是敬给权力。
  而是敬给那个站在硝烟与酸雾之后用一己之力撕开黑暗、守护了真相与正义的男人。
  雨后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他们坚毅的脸上也洒在那座满目疮痍的监狱高墙上。
  陆烬站在墙头。
  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看著那如潮水般退去的钢铁洪流，看著那些对著他敬礼的年轻士兵还有那些在警戒线外欢呼、流泪的普通市民。
  他的手轻轻扶在冰冷的墙垛上。
  “老大我们贏了。”
  陈默站在他身后卸下了面罩那双虎目有些发红“这帮当兵的，还算有点良心。”
  “贏了吗？”
  陆烬低声呢喃眼神中並没有太多的喜悦。
  他看著那个举著“他是无辜的”纸板的老大爷看著那些自发清理现场的群眾。
  “这比杀人难多了。”
  陆烬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那方洁白的手帕擦了擦眼镜上的水雾。
  “杀人只需要子弹和毒药。”
  “但要救人，要唤醒这些被蒙蔽的人心”
  他重新戴上眼镜世界在他眼中再次变得清晰而残酷。
  “需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放在火上烤。”
  “键盘。”
  陆烬看向角落里那个还在监控数据的胖子。
  “把酸雾系统关了吧。打开大门。”
  “可是老大万一”
  “没有万一。”
  陆烬打断了他语气坚定“当人民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时候这里就不再是孤岛而是灯塔。”
  ……
  公海深处。
  一艘偽装成科考船的巨型核动力破冰船——“诺亚方舟號”正静静地停泊在浮冰之间。
  奢华的指挥室內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播放著海云市撤军的画面。
  画面里那些士兵的敬礼那些民眾的欢呼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刺狠狠扎进轮椅上那个老人的眼球里。
  “啪！”
  教父手中的红酒杯被捏得粉碎。
  猩红的酒液顺著他枯瘦的手指流下滴在纯白的地毯上触目惊心。
  “愚蠢……简直是愚蠢至极！”
  教父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机发出急促的嘶鸣声，“一群被洗脑的贱民！一群违抗命令的叛徒！他们竟然为了一个罪犯背叛了金雀花？！”
  “教父现在怎么办？”
  身后的管家低著头声音颤抖“军方介入失败舆论已经彻底失控了。现在全世界都在盯著海云市我们再想动用武力，几乎不可能了。”
  “武力？”
  教父冷笑一声那笑声乾涩、阴毒像是夜梟在啼哭。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原本的愤怒逐渐冷却凝结成了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杀意。
  那是毁灭者的眼神。
  “既然他们不想活那就都別活了。”
  教父伸出满是酒液和玻璃渣的手在控制台的触控萤幕上划过了一道猩红的轨跡。
  “那些愚民不是爱他吗？不是觉得他是守护神吗？”
  “好很好。”
  教父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口中那几颗金牙狰狞得像是一个吃人的恶鬼。
  “那我就成全他们。”
  “我要让这座城市变成一座死城。我要让那些欢呼的人变成一具具腐烂的尸体。”
  “让他们在绝望中看著他们所谓的守护神到底能不能救得了他们的命！”
  他按下了那个被封存在系统最底层、標著黑色骷髏標誌的按钮。
  **【b计划：清道夫·瘟疫】**
  **【目標：海云市全境】**
  **【执行方式：水源投放】**
  “传令给『死士』小组。”
  教父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室里迴荡带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今晚把『死神之吻』的原液全部倒进海云市的自来水厂。”
  “我要让明天早上的太阳照在一座地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