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苏青禾赶来:你还要杀多少人?
  深渊基地的合金大门伴隨著轻微的液压声缓缓开启。
  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身影逆著走廊的灯光走了进来。
  苏青禾没有穿那身令人敬畏的警服也没有穿那套標誌性的米色风衣。
  她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职业套装。
  胸前別著一枚代表著“全球联合安全局高级顾问”的金色徽章。
  这枚徽章是这个新世界为了感谢她在推翻財阀联盟中所做出的杰出贡献而专门为她设立的至高荣誉。
  可以说除了陆烬她现在是这个星球上最有权势的女人。
  但在陆烬面前,她依然只是那个总是皱著眉头、试图把这个男人从深渊里拉出来的女刑警。
  “你来了。”
  陆烬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迴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正站在一张宽大的实验台前手里拿著一把精巧的镊子小心翼翼地將一滴淡绿色的液体滴入培养皿中。
  “又在研究什么新毒药?”
  苏青禾走到他身后看著培养皿里那迅速蔓延开来的绿色菌丝眉头微微一皱。
  虽然世界已经和平了几个月財阀联盟的残党也早已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但每次看到陆烬摆弄这些化学试剂她那颗饱受惊嚇的心臟,还是会忍不住地加速跳动。
  “这可不是毒药。”
  陆烬转过身將那滴绿色液体的分析图谱投射到半空中的全息屏幕上。
  “这是一种能够快速降解海洋微塑料的超级细菌我刚从『潘多拉』病毒的残骸里提取出来的副產品。如果投入使用最多三年太平洋里的那些塑料垃圾就会被吃得乾乾净净。”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看化学不只有毁灭,也可以是救赎。”
  苏青禾看著屏幕上那些正在辛勤工作的微观生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嘆了口气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眼神有些疲惫。
  “外面的那些人,都把你当成了神。”
  苏青禾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们每天聚集在山脚下对你顶礼膜拜。他们甚至成立了各种以你命名的基金会和宗教组织把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奉为圭臬。”
  “但这几天我翻看了系统里的全球监控数据。”
  苏青禾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陆烬。
  “北美那个曾经为財阀联盟提供过洗钱渠道的地下钱庄头目,昨天死在了自家的浴缸里死因是触电。”
  “欧洲那个隱瞒了財阀人体实验数据的医院院长,前天在高速公路上突发心梗车毁人亡。”
  “还有南美那个……”
  “够了。”
  陆烬打断了她的话。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淡漠。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虽然被他极力收敛但依然像是一层无形的冰霜瞬间覆盖了整个实验室。
  “苏青禾,你想说什么?”
  陆烬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是不是觉得既然最大的恶魔已经死了这个世界就真的乾净了?”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几下。
  “那些在財阀联盟手底下吃残羹冷炙的鬣狗那些为了利益出卖灵魂的帮凶他们虽然没有直接扣动扳机但他们的手上同样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如果不把他们连根拔起迟早有一天他们会长成新的財阀建立新的剥削体系。”
  “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把垃圾扫进垃圾桶里。”
  苏青禾站起身毫不退让地迎著陆烬那冰冷的目光。
  “可是陆烬你这不仅是在扫垃圾你是在用杀戮来维持你心中的那种绝对秩序!”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微微泛红。
  “金雀花倒了周卫国死了。你的仇已经报了大夏国也已经登顶了世界之巔世界真的在变好。”
  “可是你呢?”
  苏青禾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陆烬的手腕。
  那只手很冰凉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你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了。你现在看这个世界是不是觉得除了你身边这几个人其他人全都该死?”
  “陆烬你摸著良心问问自己。”
  苏青禾死死盯著他的眼睛,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里很久却一直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你到底还要杀多少人?”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陆烬的心臟上。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各种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声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陆烬看著苏青禾那双因为担忧和愤怒而泛著水光的眼睛。
  他没有挣脱她的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脑海中系统那个冰冷的倒计时依然在无声地跳动著。
  他的目光越过苏青禾的肩膀投向了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以及天空下那些正在狂热朝圣的人群。
  杀多少人?
  他不知道。
  也许当一个人掌握了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时杀戮,就会变成一种最简单、最直接解决问题的方式。
  就像是吸毒一样,一旦开始了就很难停下来。
  他用恐怖的手段建立了一个和平的新世界。
  但他自己却被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充满血腥和仇恨的旧世界里。
  “如果……”
  陆烬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如果我说我停不下来了呢?”
  苏青禾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巨大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她。
  “不你可以的。”
  她紧紧握著陆烬的手眼泪终於忍不住滑落下来滴在陆烬那冰冷的手背上。
  “陆烬你不是神你是个活生生的人。你有血有肉你会痛你也会累。”
  “放手吧。”
  苏青禾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把那把刀放下从这个深渊里走出来。我们在外面给你留了位置。”
  那滴温热的眼泪像是一颗带著温度的火种瞬间融化了陆烬心底那层厚厚的坚冰。
  他看著苏青禾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看著这个从一开始就试图把他拉回阳光下即便他变成了魔鬼也依然不离不弃的女人。
  陆烬眼底的那抹骇人的黑色杀气终於开始一点点地消散、收敛。
  他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
  然后,当著苏青禾的面。
  他伸出手摘下了那副从入狱第一天起就一直戴在脸上的金丝眼镜。
  失去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深邃的黑眸终於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没有了那种令人胆寒的疯狂与算计。
  只剩下一种歷经了沧海桑田后的无尽疲惫以及一丝久违的、真正属於人类的轻鬆与释然。
  “你贏了苏警官。”
  陆烬隨手將那副象徵著“灾厄化学家”的眼镜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看著苏青禾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和的、不带任何杀意与嘲弄的微笑。
  那笑容乾净得就像是多年前那个站在大学讲台上的年轻教授。
  “不杀了。”
  陆烬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仇报完了世界也安静了。这把刀是该收起来了。”
  他转过身看著外面那些狂热的人群摇了摇头。
  “我做不了他们的神也当不了什么救世主。”
  陆烬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苏青禾眼神温柔而明亮:
  “从今天起我只是个守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