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彩蛋)同学会(上):当传奇回归现实
  深渊基地的起居室里,苏青禾正对著一面镜子,帮陆烬整理衬衫的领子。
  那是一件很普通的白色衬衫,没有牌子,料子柔软贴身。
  陆烬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习惯地扯了扯袖口。
  “去个同学会而已,不用这么正式吧?”
  他有些抗拒地看著那条深蓝色的领带,自从他离开大学的讲台后,这玩意儿就像是上个世纪的古董,再也没碰过。
  那些年,他穿得最多的,是沾著血跡的白大褂,和那件像死神披风一样的黑色风衣。
  “平时你穿得像个老干部就算了。”
  苏青禾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坚持把领带给他打好,手法利落。
  “今天好歹是见当年的老同学,大家都五十好几的人了,总不能看著你还跟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样,那也太拉仇恨了。”
  虽然系统將陆烬的生理年龄永久定格在了三十岁左右,但为了不引起恐慌,他平时出门,苏青禾总会给他化点“老年妆”。
  比如在鬢角染几根白髮,眼角画几条细微的皱纹。
  即便如此,他那挺拔的身姿和深邃的眼神,依然透著一股歷经岁月沉淀的致命吸引力。
  “说真的,我不太想去。”
  陆烬看著桌上那张烫金的请柬,语气里带著一丝罕见的犹豫。
  “当年出事的时候,大家为了避嫌,都躲得远远的。”
  “现在去,除了尷尬,我不知道还能聊什么。聊我怎么用硫酸把人融化,还是聊我怎么在太空里捏碎了外星舰队?”
  苏青禾看著他,眼神温柔而坚定。
  “那是以前。”
  “他们害怕你,是因为你当时是个杀人犯。现在,你是英雄,是写进教科书的传奇。”
  “陆烬,你不能永远躲在这座山里。”
  她伸出双手,捧著他的脸颊。
  “去看看吧,去看看你亲手拯救的这个世界,去感受一下,作为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神,走在阳光下的感觉。”
  陆烬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嘆了口气,妥协地点了点头。
  “好吧,听你的。”
  他转头看向门外,“陈默!备车。”
  “得嘞!”
  陈默那洪亮的声音从走廊传来,紧接著是一个探头探脑的胖子。
  “老大,用不用我给您安排两架武装直升机开道?”
  键盘搓著手,一脸兴奋,“或者我黑进那家酒店的系统,给您铺个红地毯?”
  “滚。”
  陆烬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我只带陈默去,你留在这儿看家。要是等我回来发现你又在用超算打游戏,我把你塞进反应堆里当燃料。”
  ……
  海云市,帝王洲际酒店。
  这里是全市最顶级的销金窟,能在这里包下整个顶层旋转餐厅办同学会,可见组织者財力之雄厚。
  当那辆低调的黑色红旗轿车停在酒店门口时,並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陈默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像一堵铁塔般跟在陆烬身后。
  虽然收敛了杀气,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压迫感,还是让门口的保安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老大,就是这儿了。”
  两人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阵喧闹的交谈声和碰杯声迎面扑来。
  餐厅里布置得金碧辉煌,几十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女,正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他们有的谢顶,有的发福,岁月在他们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已经成为了各行各业的精英、教授,或者是身价不菲的商人。
  但当陆烬踏入大厅的那一刻。
  所有的声音,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喧闹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了这个穿著白衬衫、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身上。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还有一种深藏在眼底的、近乎本能的敬畏与恐惧。
  “陆……陆烬?”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手里端著半杯红酒,结结巴巴地开口。
  他是这次同学会的组织者,当年班里的班长,现在是国內一家顶尖化工集团的董事长。
  “老班长,好久不见。”
  陆烬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微笑,仿佛他真的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聚会。
  他迈著从容的步伐,走进了人群。
  但奇怪的是。
  隨著他的靠近,那些昔日里称兄道弟的同窗们,竟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在人群中硬生生地为他让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拥抱。
  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寒暄。
  他们看著陆烬,就像是看著一尊从神龕里走下来的、活生生的神明。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男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守夜人”。
  那个弹指间能让天地变色、让財阀灰飞烟灭的恐怖存在。
  “你……你真的来了。”
  一个穿著旗袍、保养得还算不错的女人,声音发颤地说道。
  她是当年的团支书,现在是某著名大学的副校长。
  “大家怎么都站著?”
  陆烬环视了一圈,那种刻意营造出的疏离感,让他觉得有些无趣。
  他果然不属於这里。
  他走到一张空著的沙发前,坐了下来,陈默则像一尊门神一样站在他身后。
  “坐吧,不用拘束。”
  陆烬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杯香檳,轻轻晃了晃。
  “我今天没带毒药,也没带炸弹。”
  他看著这群嚇得脸色发白的老同学,半开玩笑地说道,“真的只带了隨份子的钱。”
  听到这句玩笑话,眾人乾笑了两声,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但依然没人敢靠近他三米之內。
  班长硬著头皮走过来,隔著一段安全距离,举起酒杯。
  “陆……陆神……哦不,老陆。”
  班长的手在发抖,酒液洒出来几滴,“这么多年没见,你……你一点都没变老啊。”
  “用了点保养品而已。”
  陆烬轻描淡写地带过。
  他看著班长,目光平静如水,“听说你现在的生意做得很大,垄断了国內一半的新型材料市场?”
  “不不不!不敢当不敢当!”
  班长嚇得腿一软,差点没跪下,“都是小打小闹!绝对合法合规!绝对没有偷税漏税!老陆你放心,我每年都给孤儿院捐款的!”
  他是真怕了。
  怕这个活阎王一个不高兴,今晚他就得去海里餵鱼。
  陆烬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掏心掏肺证明自己清白的滑稽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奈。
  这就是力量的代价。
  当你站得太高,哪怕你只是想低头看看脚下的风景。
  在別人眼里,那也是死神的凝视。
  就在场面尷尬到极点,陆烬准备找个藉口离开的时候。
  一个穿著普通碎花长裙、看起来有些憔悴的女人,突然从人群后方挤了出来。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避如蛇蝎。
  而是径直走到陆烬面前,死死地盯著他。
  眼眶通红。
  “陆烬。”
  女人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颤抖,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敬畏。
  “他们都怕你,我不怕。”
  她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那个在场所有人都想问,却又不敢问的问题。
  “你老实告诉我。”
  女人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几乎抠进肉里。
  “那件事,到底是不是你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