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吵的像菜市场
  季然跟著商暮歌往前参观,听著商暮歌向自己介绍苏漓言这些画的创作技法,想表达的內容,还存在的一些问题。
  商暮歌低柔的声音融在空气中钻进季然的耳中,又顺滑著钻出。
  听不懂,看不懂,但是苏漓言这个画的风格,配上商暮歌难得不阴阳怪气的轻声细语,还挺催眠的。
  季然听著看著双眼都开始有些空洞起来,逐渐陷入很浅的出神状態中,凭著本能跟著商暮歌的步伐节奏往前,偶尔应和两声表示自己在听。
  商暮歌的声音还在柔和的讲解著,脚步毫无预兆地停下,还没到走下一幅画跟前,季然没回神跟著停下,惯性让他撞在商暮歌的背上。
  撞得身形一晃,季然猛然回神,微微往后退出一步。
  看著商暮歌下意识扶住自己肩膀的手,有些尷尬的说:“对不起。”
  无论他俩的关係如何,至少对方此时这么认真的在向自己进行讲解,他都不应该发呆,有点太不尊重別人。
  商暮歌见季然站稳后,鬆了手,微微敛神表示没关係。
  季然定了定神,在心里默默做出决定,等会一定认真听商老师的绘画小课堂。
  大早上商暮歌就在季然的脸上察觉到了些许困意,刚刚的余光见到季然偷偷打了个哈欠,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季然根本没在听。
  换做从前,他一定会先当做不知道,讲一串之后再突袭,抽考季然他刚刚说了些什么,一定很有趣。
  可是今天他不太想这样,季然从来没在他面前这副模样过,保持这种状態就很不错。
  商暮歌以为季然只是没听自己在讲些什么,没想到自己停下脚步的瞬间对方会这么撞上来,似乎人还在魂已经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季然好像有时候就是会这样,不言不语没表情,看似冷淡其实只是在发呆,有些可爱。
  商暮歌轻笑了声,问:“画展是不是很无聊?季然。”
  “还好吧,挺热闹的。”季然答非所问。
  商暮歌嘴角勾著浅浅的弧度,眼尾轻轻挑起,声音中都裹上了一丝笑意,说:“別骗人了季然,这里要是有一张床,你可能都该直接躺上去睡了,你偷偷打了好几个哈欠。”
  季然略微有些窘迫,哪有人这样的,视线明明不在自己这里,还能看到他悄悄打哈欠,他明明是低下头很小幅度的进行。
  而且看到就看到了,说出来有什么意思。
  季然神色淡淡,说:“没这么夸张,商少高估我睡眠质量了,这里吵得和菜市场没什么区別。”
  哦……等一下,似乎不该在商暮歌面前说这话。
  怎么说商暮歌也是苏漓言的表哥,还是关係匪浅,亲密程度甚至比很多亲兄弟都要超过许多的表兄弟。
  苏漓言喊苏漓川“漓川哥”,语气还带著点生疏,喊商暮歌却是张口闭口亲昵的“哥哥”。
  自己在这说人家亲爱弟弟的高端画展吵得和菜市场一样,似乎有些太过直接。
  算了,无所谓,问题不大,陈述事实而已,商暮歌若是告状,苏漓言想计较,解释几句不是那个意思也就轻轻揭过了。
  苏漓言再幼稚记仇也不至於为了这么小的事情发火……吧。
  商暮歌捕捉到了季然眼中一晃而过的懊悔,语气轻鬆的说:“没事的,就算你说这个画展无聊至极,难看的要死,我也不会和苏漓言告状的。”
  季然轻轻嘆气,“我没这个意思,我会无聊犯困和苏漓言的画好不好没有关係,单纯是因为我完全看不懂这些,我只能说出在我眼里好看不好看的评价而已。”
  怕商暮歌这种可能天生绘画天赋超绝的人无法理解自己这种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人,想了想决定举个例子解释。
  “可能两幅在你们眼里水平差异很大的画现在掛在我面前,说不定我会说另一幅好看,所以被我评价好看或不好看一点意义也没有。”
  所以自己心道苏漓言这个画展无聊也实在没什么参考价值。
  商暮歌听完也不做评价,表现的不过是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就这么微微侧头看著季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季然不喜欢这种被人微微凝著的感觉,决定把这个皮球踢回去,问:“苏少说,你画的比他好很多,商少怎么评价苏少这个画展?”
  商暮歌闻言又环顾了一眼四周掛著的画,耸肩说:“一般般吧,甚至有好多是他拿来凑数的,扔了都不算可惜。”
  季然:“……”
  行吧,两兄弟说话都是这么直接。
  一个说自己画展人多是花钱买的营销,一个直接说对方的画展一般,当著他这个外人的面。
  季然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为自己那一句“吵的像菜市场”有什么负罪感,他不过是评价了现场氛围,商暮歌直接评价苏漓言的话,自己那点杀伤力根本不如他们口中的万分之一。
  商暮歌似乎还嫌说的不够明白似的,补充道:“不过也没事,反正因为热闹来看的大多数人也不懂这些,画面好看就行。就算有看得懂的,写点差评黑稿什么的刪了就行。”
  季然:“……”
  商暮歌:“而且反正他还找了不少带著很多头衔的人给他写红稿,八成能给他写的天花乱坠,画好不好混不混没那么重要。”
  季然:“……”
  季然不是想沉默,季然是真不知道此时该发表什么样的想法。
  他总不能顺著商暮歌的画,把苏漓言的画和他一样贬低到这种程度。
  商暮歌说话时,季然还下意识丈量了一下他们与人群的距离。
  好在他们交流声音並不响,大约不会被那群此时兴冲冲拍著照,热烈討论著这些画中蕴藏著怎样的宇宙天地的人听见。
  不然他都怕他俩被人丟臭鸡蛋。
  到时候季然一定先和商暮歌割席,第一个举报这些都是商暮歌说的,不要牵连他。
  “也不至於吧,我看著还挺好看的。”季然自詡门外汉,只能说苏漓言这些画看著够唬人,他是看不懂的,说,“你这样评价,苏少听到了会可能难过。”
  苏漓言看起来似乎谁的想法都不在乎,但以他对商暮歌的偏执,应该会很在意商暮歌的评价吧。
  “不会的,关於这点他有自知之明。”没想到商暮歌想也不想便不在乎道,“他只是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从他斥巨资搞营销办画展还不能看出来么?”
  季然:“哦……”
  季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不懂苏漓言的画,更不懂苏漓言这个人。
  但此时对苏漓言和商暮歌的日常相处模式又有了些新的认识,严重怀疑苏漓言有些受虐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