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徐渭熊,又是何意?
  顾天白在等人?而且等的並非自己?
  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又回头望向身后的徐渭熊。
  忽然之间,脸色煞白,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可怕之事。
  声音颤抖地喝问:“顾天白,你……究竟想做什么?”
  顾天白却不理他,仍是一脸冷笑:
  “也罢,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就由你开场吧。”
  话音落地,四周空气骤然凝滯。
  一股寒意悄然瀰漫,似有灾劫將至。
  下一瞬——
  一道冷冽刀光撕裂长空,如雷电劈落。
  伴隨著利刃穿骨之声,鲜血猛然喷溅,染红青石。
  “呵,未曾带一兵一卒,未动一刀一枪,竟敢在本侯面前谈兵论道?可笑至极。”
  直到这声音响起,眾人方才从惊骇中回神。
  低头望去,只见韩穀子身躯断裂,血泊蔓延,仍在抽搐不止。
  “轰!”
  赵凯只觉脑中炸响,头皮发麻,四肢冰凉。
  韩穀子死了。
  真的死了。
  他是学宫先生,而这里,是上阴学宫。
  赵凯浑身一僵,顾天白的举动太过出人意料。
  紧隨其后清醒过来的是徐渭熊。
  她目光扫过地面,那具尸体赫然在目。
  剎那间,悽厉的尖叫划破空气。
  若是往常,赵凯定会立刻上前安慰。
  可现在,他只觉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顾天白到底想做什么?他完全无法理解。
  竟敢在上阴学宫杀先生……这是要与整个学宫为敌?
  这个念头一起,寒意便顺著脊背爬了上来。
  赵凯还在怔忡之间,顾天白已再次抬手。
  徐渭熊的身体仿佛被无形之力拉扯,猛地向后飞出。
  下一瞬,她已被牢牢制住,脑袋被一只左手钳住,动弹不得。
  “咳,咳!”
  两声咳嗽几乎同时响起。
  其一是赵凯。
  徐渭熊在他心中一直特殊如明月,纵使他对徐风年恨之入骨,也从未想过伤她分毫。
  如今为了攀附顾天白,他选择了沉默。
  可当真见她落入险境,心口仍是一紧。
  另一声,则来自一位苍老的身影。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顾天白直视前方虚空,语气平静。
  手中却未有丝毫鬆动,依旧锁著徐渭熊的命门。
  “当年便知你非池中物,今日再见,已是名动天下的冠军侯,实乃可喜,亦可惧。”
  低沉的声音如雷滚过湖面。
  不只是湖边几人,连远处学子皆为之震动。
  “是大祭酒!是大祭酒的声音!”
  “他多年不出,莫非今日要重开讲席?”
  “快去大意湖!这等机缘岂能错过!”人群骚动。
  “可……那是大意湖啊,徐渭熊还在那儿……”有人迟疑。
  多年来,徐渭熊独占此地,教训过不知多少人,谁不忌惮三分?
  “怕什么?有大祭酒在此,她还能翻天?”
  “说得对!难不成因她一人,我们就不能前往听道?”
  “走!走!刚才大祭酒提到冠军侯,我也早想一睹此人风采!”
  霎时间,人流如潮水般涌向大意湖。
  当他们赶到,目睹现场景象——
  尸体横陈,徐渭熊被擒,顾天白负手而立,神色冷峻。
  所有人,全都呆立当场。
  徐渭熊曾独步大意湖,令无数学子噤若寒蝉,如今却披散著髮丝,被一名男子单手制住。
  这般景象,令人难以置信。
  她是北凉的二郡主,身份尊贵,何人敢如此对待?
  “这……这是冠军侯?我的天!”
  “只能是他了,当今天下,谁还能在离阳这般行事,连北凉都不放在眼里?”
  “这也太惊人了……”
  “有什么不能?我早就看不惯徐渭熊那副模样,仗著北凉撑腰,目中无人。如今碰上了不怕她的人,也是活该!冠军侯可不会忌惮什么王府权势!哈哈!”
  “快看地上!”正当眾人议论纷纷时,忽然有人惊叫出声。
  紧接著,四面八方响起一片抽气之声。
  “那是……兵家泰斗韩穀子!他死了!谁下的手?”
  “天啊,竟有人敢在学宫行凶!”
  “还用猜吗?环顾四周,有此手段、又有此胆量的,只有一个。”
  “冠军侯!”
  人们异口同声喊出了这个名字。
  “也太过分了,就算他是冠军侯,也不能在学宫隨意杀人!”
  立即有人愤然高喊。
  “未必如此。眼见未必是真,冠军侯行事向来有因。或许是韩穀子先动了杀机?”
  立刻有人站出来为顾天白说话。如今他的名声遍布天下,即便在这学宫之中,也有不少人心生敬仰。
  此时,顾天白的目光落在新出现的老者身上。
  “齐先生,多年不见,您还是那般神采奕奕。”
  他对这位老者的语气,明显温和许多。
  来者正是学宫大祭酒——齐阳龙。
  “老朽已是残年之人,怎比得上侯爷如旭日当空。”齐阳龙缓缓开口,隨后一声轻嘆:
  “当年受顾大將军所託,本想收你入门,授以儒门大道。”
  “可惜你心系兵戈,那一段师徒之缘,便就此作罢。”
  “说来遗憾,若当时我再坚持些,或许今日儒门之中,又多一位圣者。”
  顾天白微微一笑:“先生抬爱了。虽未正式拜师,但您赐予的手书,我至今珍藏。儒道浩瀚,天白铭记於心,这份恩情,不敢相忘。”
  齐阳龙听罢,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轻轻呼出一口气。
  “侯爷言重了,那不过是缘分一场,不足掛齿。”
  他停顿片刻,目光沉沉扫过地上的尸身,再度启唇:
  “既然旧识重逢,能否看在老夫薄面,暂且放开徐渭熊?无论如何,她终究是学宫弟子。”
  “至於韩穀子的事,就让它止步於此吧。毕竟,是他心中起了不该有的念头,违背了讲学立身的根本。”
  顾天白笑声朗朗:“齐先生既然这般说,想必早已明白我今日所为何来。那么,那位迟迟未至的王大祭酒,莫非是被你留在了路上?”
  齐阳龙默然不语,神色如常,却已道尽答案。
  “传闻当年爭夺大祭酒之位时,王祭酒与你爭锋相对,数载交锋,才定输贏。如今你竟为他挡下这一劫,倒令人意外。”
  “学宫之內,无人可分彼此。”齐阳龙语气平静,目光隨即落在徐渭熊身上,“你的立场,学宫已然知晓。至於她——徐渭熊,又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