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老宅日常1
  甚至可以说,是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也不为过。
  清晨,原本习惯早起打太极的周隱川,现在改成了早起巡逻。
  他身后哪怕不跟著保鏢,也得跟著三个小尾巴。
  “太爷爷,这个石狮子嘴里的球球能拿出来吗?”思淘踮著脚尖,试图去抠那个石球。
  周隱川哈哈大笑,也不拦著:“那是含珠,你要是能拿出来,太爷爷就把这狮子送给你搬回房间去!”
  “真的?!”思淘眼睛发亮,两只小手跟那个石球较上了劲。
  另一边,思乐正蹲在花园里,对著那一株周隱川养了十几年的名贵兰花发呆。
  林旖刚端著燕窝出来,就看见自家的思乐正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试图去揪那花瓣。
  “哎哟,小宝贝!”林旖嚇了一跳,但这语气里哪有半点责备,全是宠溺,“那个花花不能揪,揪疼了它会哭的。”
  思乐歪著头,一脸天真:“奶奶,花花也会哭吗?像弟弟那样哭鼻子吗?”
  林旖被逗乐了,放下燕窝就把孙子抱起来猛亲一口:“对对对,比弟弟哭得还惨呢。”
  这老宅里,上上下下几十號人,现在的核心任务就只有一个——陪这三个小祖宗玩好、吃好。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欞洒进书房。
  这里原本是周家的禁地,除了周隱川和周宴瑾,旁人轻易不得入內。
  但现在,这里成了“寻宝基地”。
  周隱川坐在那张黄花梨的大圈椅上,手里捧著一个有些磨损的红木箱子。箱子上的铜锁已经生了锈,透著一股岁月的沧桑感。
  三个小脑袋凑在跟前,六只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著那个箱子。
  “太爷爷,这里面是宝藏吗?”思淘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奥特曼都不香了。
  “哼,这可是比宝藏还珍贵的东西。”
  周隱川神色变得肃穆了几分,缓缓打开了盖子。
  那一瞬间,似乎有一股尘封的硝烟味瀰漫开来。
  箱子里铺著红丝绒,上面整整齐齐地別著十几枚勋章。有的已经氧化发黑,有的还闪烁著金色的光芒,每一枚背后,都是一段血与火的歷史。
  “哇——”
  三个孩子发出了整齐划一的惊嘆声。
  思淘眼疾手快,指著中间那个最大最亮的军功章喊道:“这个!这个像奥特曼变身器!”
  周隱川嘴角抽了抽,原本酝酿好的悲壮情绪差点破功。
  他拿起那枚沉甸甸的军功章,轻轻抚摸著上面的纹路,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透过这枚勋章,看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看见了那个趴在战壕里、和他分半个窝窝头的华生。
  “这不是变身器,”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格外有力,“这是太爷爷用命换回来的。”
  “命?”思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他虽然年纪小,却比弟弟们都要早熟。他看著太爷爷脸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小手轻轻伸过去,摸了摸老人的手背。
  “太爷爷,疼吗?”
  这一声稚嫩的问候,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击中了周隱川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老人的眼眶微微发红,他反手握住思安的小手,那一双长满老年斑、乾枯如树皮的手,包裹著那只细皮嫩肉的小手。
  这是传承,是血脉的延续。
  “不疼了。”周隱川笑著摇摇头,指著那枚勋章开始讲故事,“当年啊,太爷爷和你们太姥爷,我们趴在雪地里,三天三夜没动窝……”
  “三天?不吃饭吗?”思乐震惊地捂住了小嘴,“那肚肚不会咕咕叫吗?”
  “叫啊,叫得跟打雷似的!”周隱川绘声绘色地比划著名,“敌人听见了,还以为是要下雨收衣服呢!”
  “哈哈哈!”
  孩子们笑作一团。
  这一刻,那些沉重的歷史,在老人的口中变成了惊险刺激又带著几分詼谐的故事。
  周宴瑾和华韵站在书房门口,看著这一幕,没有进去打扰。
  夕阳的余暉洒在祖孙四人的身上,像是一幅温暖的油画。
  华韵靠在周宴瑾的肩膀上,轻声说道:“爷爷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吧。”
  周宴瑾揽著她的腰,点了点头,目光温柔:“是啊,自从奶奶走后,这就剩他一个人守著这些老物件。现在好了,家里有人气了。”
  然而,温馨的日子虽然美好,现实的问题却接踵而至。
  周家老宅位於a市的郊区的一座山上,那是真正的风水宝地,背山面水,藏风聚气。
  对於已经退休的周隱川和半隱退的周燁夫妇来说,这里是养老的天堂。空气好,环境静,除了鸟叫没別的噪音。
  但对於还要掌管偌大一个周氏集团的现任总裁周宴瑾来说,这里就是通勤的地狱。
  早上七点半。
  天刚亮。
  周宴瑾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玄关处。他今天有一场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必须在9点半之前赶到位於市中心的周氏大厦。
  “不多睡会儿?”华韵穿著睡衣,揉著惺忪的睡眼从楼上走下来。
  她昨晚被思乐缠著讲故事,睡得也晚。
  周宴瑾一边繫著领带,一边无奈地苦笑:“来不及了,早高峰的西山大桥能堵成停车场。我得提前两个小时出发。”
  华韵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才六点半。
  从这儿到公司,不堵车也要五十分钟,要是遇上早高峰,那简直不可想像。
  “这么辛苦……”华韵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心疼地摸了摸他眼底淡淡的青黑,“这几天你都没怎么睡够吧。”
  周宴瑾抓住她的手,在掌心里亲了一下:“没事,习惯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楼上静悄悄的儿童房。
  “孩子们还没醒?”
  “嗯,睡得像小猪一样。”华韵笑了笑,“昨天跟爷爷在花园里疯跑了一下午,累坏了。”
  周宴瑾嘆了口气,眼神里透著一丝遗憾:“这几天回来晚,走得早,都没怎么跟他们说上话。”
  前天晚上,他有个应酬,回到老宅已经是十一点了。
  推开儿童房的门,三个小傢伙早就睡熟了。思淘甚至连睡觉都摆著一个“大”字型,霸道地占据了床的中央。
  他只能借著床头灯微弱的光,在三个孩子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带著一身的疲惫去洗漱。
  这种“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活成了异地恋”的感觉,让这位雷厉风行的周大总裁感到十分挫败。
  而且,更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
  思安、思乐和思淘在a市的幼儿园周宴瑾之前早就联繫好了a市最好的国际双语幼儿园,师资力量那是顶级的。
  但问题是,那个幼儿园在市中心的富人区。
  如果住在老宅,那就意味著三个孩子,每天早上也要跟著他六点半起床,然后在车上顛簸一个多小时去上学。
  晚上放学,要是遇上晚高峰,回到家可能都七八点了。
  这对於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来说,简直是折磨。
  周宴瑾走了之后,华韵並没有回去睡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