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心已如烟,事亦如烟
  姑射仙子离开了,不知道柳如烟跟她谈的到底如何,有人注意到了,仙子身畔飞舞的雪花有的刺入了宴席上质量上乘的桌椅里,很深很深。
  柳如烟呆坐著,时不时看著大道尽头,似乎想要看到什么。
  “白家来人了!”
  远处有人惊呼,
  “我看到了白天子的九凰輦!”
  此言一出,宴会一静。
  白天子,白家天子,白煌。
  这个人,如今背负著天杀第一天子之名,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都已然成了此世天骄绕不过去的一座山。
  而且他与两位新人的关係,也是耐人寻味,他来,是不是又来搅局来了?
  柳如烟闻言眸子一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隨后,她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恢復神情缓缓向前走去。
  以白家天子如今的荣耀,迎一迎,应该的。
  “白家恭祝柳家喜得良缘。”
  两位年轻人走了进来,人至话达。
  一男一女,皆是白衣白髮,姿態不凡。
  在两人身后,有人抬著贺礼。
  “不是白天子。”
  “是白家天卫。”
  眾人议论,难免失望。
  他们想看的,自然不是天卫。
  柳如烟瞬间愣在了那里,忘了前进,直到柳枯荣碰了碰她的衣袖,她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
  柳枯荣看著她,眸子温暖。
  柳如烟看著他,越来越委屈,心头一酸眼眶一红,险些掉下泪来,
  “我是不是很差劲?”
  “我是不是很差劲。”
  “我是不是很差劲!”
  她压低著声音,一连三句,泛红的眸子死死盯著柳枯荣。
  不等柳枯荣开口,她转身直接离开了宴会。
  柳枯荣看著她的背影,眉头一瞬间锁死。
  而后,他转身,微笑迎向白家天卫。
  宴会热闹,並无波澜。
  没有波澜,那就会结束得很顺利,柳家依旧是遵从古礼大办了九天九夜,而新娘子半路离席后,再未出现。
  这倒也不是什么奇怪事,新娘子都是提前离席的,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九天九夜后,眾人都已离席,盛会已然落幕。
  “柳兄,別送了別送了。”
  霸道大笑,跟天蛇天子勾肩搭背,丝毫不顾及形象,他本来就是个豪迈粗人,此番作態倒也无所谓,世人都习惯了,只是苦了天蛇天子,他其实是个安静的美男子。
  他笑眯眯看著柳枯荣,眨著虎目。
  “春宵一刻值千金哦,快忙活去吧。”
  天蛇天子倒是委婉,他认真告礼,
  “这两日喝的尽兴,柳兄,无忘山再见。”
  柳枯荣点头,也认真回礼。
  “无忘山见。”
  这些天子確实是奇怪的,
  你有喜事,我一定来贺,诚心诚意。
  你若有酒,我一定痛饮,不醉不归。
  今日什么都不说,先喝好了,喝痛快了,待到明日,好一决生死。
  今日相聚是喜,明日相见为爭。
  相聚时不问缘由,相爭时不管是非。
  我希望你好,也希望你死,也希望,你能这般对我。
  ……………
  人去宴空,柳枯荣进入万丝仙境,回到了天子殿。
  外面都是红霞万里,天子殿更是不用多说,从任何一个角度和层次看,它都显得喜气洋洋。
  柳枯荣抬头看了看这座殿,带著酒气走了进去。
  大红色的寢宫內,佳人早已等候在此,她红纱遮面,但不难看出她惊人的美,喜庆的红色海洋里,她美的不可方物。
  “结束了么?”
  她开口,话语轻柔,自面纱下传来。
  “结束了。”
  柳枯荣回答,坐在了大厅椅子上,手畔桌子上备著佳酿,他顺手拿起,给自己斟了一杯。
  “喝了九天九夜了,还没喝好么?”
  佳人开口,美眸透过面纱看著他。
  柳枯荣隨意摆手,
  “与那些人喝酒,忒是无趣。”
  说话间他端起酒杯,就要送入口中,一只小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他抬眼,佳人已经坐在了他身边。
  “不让喝?”
  柳枯荣挑眉。
  “妾身哪敢阻拦夫君。”
  柳如烟摇头,声音轻缓。
  “你说与那些人饮酒不得趣,那妾身呢?”
  “妾身陪你喝些,如何?”
  柳枯荣微笑,
  “那自然是极好。”
  他抬手,就要给柳如烟斟上一杯,柳如烟已经提前拿过了酒壶,
  “妾身在这里,哪能让夫君动手。”
  柳枯荣笑了,
  “娘子真好。”
  “真的好么?”
  “真的好。”
  “那多喝些。”
  “好。”
  “对了,你方才怎么喊妾身来著,妾身没听清呢。”
  “娘子。”
  “再喊一次。”
  “娘子。”
  “哎。”
  柳如烟应了一声,看起来很开心,她与柳枯荣碰了酒杯,她说,
  “真好。”
  话落,她却是没喝。
  因为有红纱还遮著面。
  於是她端著酒,看柳枯荣。
  她记得清楚,这活,是要夫君来做的。
  柳枯荣伸手,缓缓揭开了她的面纱,面纱下,佳人如梦,如同嵌在红绒中的白玉梦。
  “夫君,妾身美么?
  “妙绝人寰。”
  柳如烟闻言笑了,仰脖轻轻將酒送入小嘴中。
  “娘子那时为何说自己差劲?”
  柳枯荣漫不经心开口,
  “確实差劲了些,夫君不觉得么?”
  柳如烟笑著,认真回答。
  “那白家天子当初踩下你我,此次却来都没来,这不是瞧不起么?被人这般瞧不起,还不算差劲么?”
  柳枯荣摇头,
  “他来了不一定是好事。”
  “也是。”
  柳如烟点头,看著柳枯荣,笑的更开心了,
  “他若来了,我说不得便要跟他好好纠缠纠缠,到时候怕是要搅了喜事。”
  柳枯荣低头斟酒,话语传来,
  “所以他没来,是对的。”
  “是。”
  柳如烟轻声应和,伸手从柳枯荣手里拿过酒壶,正如她所言,她在这里,这事便要她来做。
  她斟满酒,双手敬在柳枯荣面前,声音柔柔,
  “夫君说是对的,那便是对的。”
  “娘子真好。”
  “嗯……在喊一次。”
  “娘子不好。”
  “哈哈哈哈哈……..”
  柳如烟大笑,笑弯了腰,差点趴在了桌子上,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饮酒许久后,柳如烟开口,美眸如雾,
  “夫君,该歇息了。”
  柳枯荣端著酒,看她,
  “真歇?”
  柳如烟翻白眼,很不淑女,
  “夫君这还有假歇一说?”
  “好。”
  柳枯荣隨手扔下酒杯,
  “歇。”
  许久后,隱约有女子的声音传来。
  “夫君,你知道我眉心这柳叶叫什么吗?”
  “爱叫什么叫什么。”
  “夫君別闹,我说认真的。”
  “好吧,叫什么?”
  “这是我给自己找到的路。”
  女子最后的声音传来,似乎带著微不可察苦苦压抑的认真,还有心如死灰却无可奈何的洒脱。
  “这条路,本来叫恨。”
  “可妾身没本事,那些日子坐在柳祖下胡思乱想。”
  “把它修岔了。”
  “修岔了?”
  “那现在叫什么?”
  “还没想好呢。”
  “那就不想了。”
  ………….
  (各位,柳如烟有自己的想法,白煌也有自己的决定,別把柳如烟代入主角后宫的角度去看,不要先入为主,从而给白煌上一些莫须有的枷锁。)